难以想象,南衙十六卫和北衙禁军竟然在竹月商号大打出手。
季筝拉着众人向后退去,与此同时,梁行和天南星安排人从后门快速撤出。
谢让和谢湛似乎积怨已久,除了各自手下纷纷下了死手,同为谢家人的两人也不遑多让。
谢湛用的是软剑,剑法明显经过名家指导,在谢让抽出横刀劈来时,手腕翻转,不与横刀缠绕,剑锋如灵蛇缠绕,卸去横刀杀意攻向对方腰侧。
谢让身着重甲,这一记攻势也在意料之中,不退反进,刀刃顺着剑身横劈,几乎要剁掉谢湛四根手指。
两人有来有回,谁也没占上便宜。
各自主子尚且如此,手下更是不要命,早早见了血,出手动作不留丝毫余地。
季筝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兄弟俩是恨透了对方。
她不由想到谢淮渊,他别说这两人,就是家主谢云和崔嫣两口子都没给过好脸,那他又和他们有什么龃龉。
这样一盘散沙竟然还能牢牢把持朝廷兵权,难道真的因为只是谢淮渊?
季筝觉得有点荒诞。
“娘子小心。”眼见一人撞过来,九云快速将她拉开。
谁知这一闪,身后又莫名袭来一记刀影,这一下被匆匆而来的梁行出刀接下。
几人快速远离战局。
短短数合交手,院内早已狼藉一片,花木折枝,叶落成片,到处还有血迹,不死不休,仿若地狱。
谢淮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片景象,他眼神快速逡巡,看到了季筝被九云和梁行护着站在院角一块山石之后,寒声道:“明达。”
明达大喝一声,抽出陌刀冲了上去。
他的身形更为莫测,带着一阵浓厚的杀气,卷起了所有风,将两帮人立刻震开。
下盘稳的还能用武器支着身体,不稳的已经如叶片向四周摔去。
和他交过手的九云看得心中一沉,方才那人身法诡谲轻捷,气息沉敛不露半分破绽,分明是顶尖的当世好手,远胜她当初见到那般。
“娘子……”她拉了下季筝的袖子。
季筝拍了拍她,打断了她未出口之言。
谢淮渊站在中间,众人看着他,尽管在场只有明达一个人是他的人,但却未再有一人敢上前。
谢让和谢湛喘着气站在两边,不约而同看向了他。
谢淮渊扫了两人一眼,声音像裹着寒冰:“你们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季筝听到,立刻高呼一声,上前一把扑到了谢淮渊怀里。
“夫君——”
谢淮渊下意识接住这道身影,撑起的气势仿佛也漏了一角,浑身僵硬起来。
季筝贴着他,仰起脸,发髻散乱,双眸通红,袖边明显被什么利器割裂,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臂。
她似是委屈极了,也没出声,也不说话,就这么仰头看着谢淮渊。
谢淮渊双手不自觉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极其生硬,嘴唇轻动,“不怕。”
梁行掐了自己一把回过神,立刻拉了一下九云。
九云立刻上前,站在季筝身旁控诉起来,一个要来搜院子,一个要来打架,总之没一个好人。
“……他们要搜就搜好了,为何要破坏我的院子,绫机坏了,库房淹了,蚕室也毁坏大半……”
这话听着,还以为绫机、库房、蚕室都是这两人干的。
果然谢淮渊听完沉下脸色,还没说话,身畔的明达已经怪叫一声,“大爷三爷,你们这是做什么,是要砸了夫人的商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