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秦不染不再驻足,影子紧随其后:“行!但还有一件事。魔头已死,孝帝大概率会举办一个诛魔宴,到时去否?”
喵呜一声,打断男子回答,秦不染垂眸脚边一看。
一坨小黑影坐地仰头,长绒大尾巴,又是左右扫尾,又是捶地拍打。
他蹲下,伸出手臂供小白横跳上身。
狸猫却喵呜一声,扯着他衣袖同一个方向拽。
...
木屋之下,待他站定,小白三下两除二,跃上屋顶。不待影子上去查看究竟,啪嗒一声,一个东西自屋顶抛下。秦不染侧身一避,待蹲下拾起那物...
“生死簿?”影子看清此物,不由一惊:“地府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
黑色簿子封面赫然写着‘生死簿’三大字。秦不染指尖擦过那三字:“总不能是凭空出现。”
“您是说...”影子直截了当:“那女子是地府之人?”
“谁知道。”生死簿为地府至宝,既是个宝,大多人见了都欢喜,秦不染却不以为然。
权当手中握了块石头,他不屑一顾地抛去屋顶。然后恰好与屋檐顶上露出半个脑袋,不知所以的小家伙对上眼时,他笑骂道:“什么都敢叼,蠢猫,下来。”
簿子如有引力,小白喵呜一声,又不见了踪影。秦不染脸色微妙,收手转身即走。影子原地踌躇着问:“不管小白?”
秦不染:“你要管?”
“...”影子没回答,但也没大人狠心,当真抛下不管。他驻足等了没一会,脚边有东西擦着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近,当他再一次见小白叼来生死簿...
夜色下,影子脸涨红两分,到底反应过来。生死簿非他们之物,眼不见为干净,免得招上一身麻烦,大人视而不见,大概是这个意思。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当小白第二次叼来生死簿,拖至二人身前。秦不染觉得晦气地再次拾起,用力抛去屋顶,干脆果断。
谁料,一道白影当即又追逐而去,看得秦不染忍不住低骂:“蠢猫。”
...
第三次,叼着与自己身长一样的生死簿,狸猫拖到人跟前已经气喘,但它喵也没忘记,喵喵拳打去男子。
看似用尽力气,实则不痛不痒。
第三次再见这生死簿,秦不染拎猫蹙眉,他唤:“小影子。”
影子身形一滞:“怎么了?”
他命令说:“交给你个任务,把这送回去。”
影子抗拒:“送回去干嘛,不要,就丢原地。”
秦不染若有所思地没说话。他不说话,影子莫名有些压力,他不情不愿:“大人,送回去也行,只是,地府我不认路。”
“巧了。”秦不染道:“我也不认路。”
影子眉梢一喜,问:“那怎么办?”
秦不染想了想,建言:“无妨,你看着办。”
*
“你是说你遇到两人,以小人行径,将你驱逐?所以你才来到地府?”
姜宁盘坐在地,脸上委屈尽显:“哥,是这样没错,总之他二人就是欺负我,生死簿或许正是在那时候遗落。”
山无陵抱胸站她身前,上下左右打量完女子,半是心疼半是气恼:“我瞧你身上也没受伤,但阿久,不是哥说你,受欺负你尽管欺负回去,你回地府拆我招魂桥作甚?”
话音刚落,对面亡魂人连连附和:“是啊,你打不过人家,你跟桥撒什么气,桥招你惹你啦?”
“你们给我闭嘴。”山无陵凌声一喝,对面瞬间安静如鸡。只有姜宁敢盖他声道:“不是你说人间老实点么?我听你话,你还不开心?再说了,桥拆了是能复原的。”
“嚣张跋扈小混蛋。”山无陵无奈一笑,轻声细语:“行了,那跟我说说,他叫什么名字?你地府好好待会儿,我上去收拾收拾。”
姜宁:“那人装的很,装神弄鬼。”
山无陵:“所以?”
女子无辜一笑:“嘿嘿,所以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晓得此人姓秦。”
山无陵退一步,问:“那长何个模样?画下来我到时对对脸。”
姜宁饶头哈哈大笑:“长着眉、长着眼、长着鼻、长着嘴。”
“...”山无陵无语凝噎,半晌吐出句:“没用的家伙。”姜宁方要驳斥,那对面亡魂中,有鬼凑前,止于岸边。
大喊:“姑娘,敢问那两人中,是不是其中一人抱剑,且身着劲装,常跟于另一人身后,甚至还唤那人为秦大人?”
“你认识?”天无绝人之路,姜宁心头咯噔,急忙起身地问。
那鬼道:“我生前伺候孝帝,有幸见过此人一面,且有幸得知其姓名。”
“那你说说,他姓甚名甚?”姜宁亦极其好奇。
“他名字很好记的,叫什么来着?哦,秦不染,他叫秦不染。”
“秦秦秦秦...秦什么?”姜宁一愣,口吃地复而又问。山无陵不明所以的替其重申道:“阿久,他叫秦不染,耳朵怎么回事?”
“秦、不、染..秦不染!他?他!”姜宁化作一阵风,刹那要离去。山无陵手疾眼快拽住不让走:“你怎么回事。”
“哥,我找秦不染。”
“你认识?”
拂去拽住她的手,姜宁方重重点头,却又茫然摇头,语中带着颤抖,带着几丝不确定:“我认识一个人,他也叫秦不染,他也是那样的身姿,他他他——”
急死个人了,山无陵问:“他怎么了他?”
姜宁狠狠一跺脚:“他许是我五岁那年救我之人。哥你别拦,待我上人间瞧瞧,若真是那人,届时回来我与你细说。”
“那生死簿怎么办?”
“生死簿之事,我会解决,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