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棠道：“我妈说了，与人相处最是敷衍不得，尤其是外公那样敏感聪明的人，要么就不问不说，既问了说了就一定要做到。何况我又不是应承他一个人，不是还应承了你么！”

她故意直视杨过，语重心长，但是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故意压低音量，似乎另有所指，说完又害羞地转过身去。

这么长时间了，她可算把系统的调性摸清楚了，想要把本意表达出来却又不OOC，最好的办法就是这样说些似是而非、一语双关的话来，对心思机敏的杨过同样有效，打直球他可能还有所怀疑，但一旦跟他弯弯绕，他反而能恰当地提取出有效信息。

他果然接收到李小棠的言外之意，激动之下竟然握住了她的双手。

李小棠看他一双丹凤眼湿漉漉的，长长的上睫毛因沾湿了有些黏在下睫上，又清冷又倔强，属实有几分男版黛玉的破碎无辜感，直激得人大起怜惜之情，恨不得就此许下承诺，一生一世都要好好对他。

李小棠当然知道此时还不到时机，只能柔声道：“所以，杨大哥，你还不帮我吗？外公欢喜（你）了，妈妈还会不欢喜（你）么！”

杨过终于笑了，一笑眼尾的嫣红更盛，他再次斜睨一眼地上的小铁锹，无奈笑着摇头，从背后腰间取出一把短锄：“大小姐，挖笋要用这个。唉——把篮儿给我，我去吧！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下来。”

李小棠笑道：“那就多谢你啦！杨大哥。”

杨过道：“我可还是喜欢听人叫我好哥哥。”

李小棠娇哼一声，却是再也喊不出口。

杨过也不在意，展开身法轻松上山，手脚极是麻利，半盏茶的功夫就将竹篓装满。

后面二人有说有笑地下山，气氛是纵观全书都没有的和谐融洽。杨过心情大好，便开始讲述离开桃花岛后的种种经历：如何被逼叛全真教，如何拜入古墓，如何习得玉女素心剑法（自然略去与小龙女的双修部分），最后如何因李莫愁的闯入，而意外习得九阴真经部分武功等都一一细说了，他本就口齿伶俐，又是安心跟李小棠分享过往，是以叙述十分生动，倒是把李小棠这个本就知道故事情节的人，说得惊险时随之心跳加速、委屈时随之潸然垂泪。

听到最后，竟是不住感叹：“他长到现在，当真是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过。”

待回到小院，正值晨光熹微，乃是个雨后初晴的绝好天气。

此时陆程两姊妹也已起身，正要张罗早饭，却见郭杨二人款款而归，都是神色一凛，尤其陆无双，表现得尤为不悦。

“傻蛋，你身上还有伤，一大早的乱跑什么。”

对于陆无双这个人，李小棠其实不讨厌，虽然心直口快，与书里郭芙一般的逞强易怒，到底不算阴险，之所以这么生气，实为关心则乱。

程英则泠然道：“杨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去啦？”

杨过拎起手中的竹篓来示意：“喏——咱们这位郭姑娘不是今早要做嫩笋肉丝面给大家吃，我只得给充当苦力咯！”

言语清浅中，眼光不自觉望向李小棠，尽是宠溺。

程英一见之下便已了然，清亮的眸子瞬间蒙上一层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