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脚步声起,都非常轻盈,料想是陆程二人归来。
只听程英道:“你老人家所料不错,她果然还在那边。”
杨过问道:“谁?”
程英道:“李莫愁!”
黄药师笑了笑,说道:“咱们过去瞧瞧。”
约莫半个时辰,众人重新归来。只听杨过道:“这女子怎地如此大胆?”
程英低声道:“师父说,李莫愁知他是大宗师的身分。那晚既在茅舍中有心要制她死命而没成功,就如《聂隐娘传》中那个空空儿,一击不中,就耻于第二次再出手。”
杨过恍然大悟,惊道:“因此她有恃无恐的守在附近,要俟机取咱们三人性命。若非岛主有见及此,咱们定然当她早已远远逃走,疏于防备,终不免遭了她毒手。”
陆无双插口道:“你自负聪明过人,与岛主相比,可相差太远了。”
杨过笑道 :“我是傻蛋,呆傻过人,是傻姑的好兄弟。”
“亏她还有胆留出这样一张字条——‘桃花岛主,弟子众多,以五敌一,贻笑江湖!’”
这是程英的声音,她向来斯文有礼,鲜少有这样疾言厉色。后面听得“嗤啦”几下,像是她把纸条撕碎了。
杨过道:“她讥笑黄岛主弟子多,以众凌寡,便索性连洪凌波也远远的遣开了。她所恃的不是能敌得过黄岛主,而是她既孤身一人,以黄岛主的身分便不能动她。”
黄药师叹道:“黄老邪果然徒弟众多,倘若我陈梅曲□□大弟子有一人在此,焉能让她说嘴?”
程英赶紧道:“弟子不争气,连累师父受辱。”
后面黄药师没有再说话。
数日过后,杨过伤势痊可,他与黄药师二人也如胶如漆,难舍难分。李小棠三人见他们白日樽前共饮,晚间剪灯夜话,高谈阔论,滔滔不绝,忍不住暗暗好笑,都觉老的全无尊长身份,少的却又太过肆无忌惮。本来以见识学问而论,杨过还没黄药师的一点儿零头,只是黄药师说到什么,他总是打从心窍儿出来的赞成,偶尔加上片言只字,却又往往恰到好处,那是天生的性情相投,不由得黄药师不引他为生平第一知己了。
这日清晨,黄药师叫了程英来,要杨过和她一起受教“弹指神通”功夫,着重教导如何用以克制赤练神掌,再教二人一路自玉箫中化出来的剑法,用以破她拂尘。
李小棠拽住黄药师胳膊,撒娇道:“外公,我也要学这门功夫。”
黄药师道:“芙儿,别闹,这功夫非朝夕可得。你找你妈妈学去。”
李小棠眼珠一转,心道:“哦——原来不止黄蓉,大家都觉得郭芙这小妞儿是个草包,空有一身漂亮皮囊,于武功上殊无半点天分。”
杨过却目光闪烁、脸色大变:“黄岛主、莫不是要走了?”
黄药师道:“是啊!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明日就要带芙儿回襄阳。此番前来,总算不负她娘的所托。”
李小棠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就要走了么!”
一时心绪大乱,顿生难舍哀伤之感。
她不自觉地目光投向杨过,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两人目光一触,又都瞥开去,各自心事重重。
黄药师道:“杨小友,老夫这两门武功俱为精深,算来纵有小成,至少也得在一年之后,若要稳胜,更非三年不可。”
杨过说道:“黄岛主,要立时胜她,那是无法可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