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棠漫不经心地带着耶律齐在襄阳城主干道转悠着。

后面是大小武不远不近地跟踪着。

李小棠不时回望一眼，想到果然是“先敬罗衣再敬人”，哪怕杨过人才武功智谋相貌皆在这二人之上，却从未被他们看在眼里过，倒是这个耶律齐，却一来就被他们视作角逐郭家女婿之位的劲敌。

“郭姑娘，这襄阳城在令尊的保卫下，才得以如此民丰物阜、祥和安泰，与那蒙古辖下民生凋敝的北方，属实云泥之别。郭大侠真是居功至伟，足以名垂千秋。”

李小棠看了他一眼，笑道：“耶律大哥过奖了。名不名的在这万千黎庶的生命面前又算得什么，我父不过求一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罢了。”

耶律齐喃喃重复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好。”

李小棠再次看他一眼，微微一怔，倒不是被他的英俊所迷，只是觉得这人端的是有人缘，相处起来特别舒服，哪怕不跟他说话也不尴尬，而这人每次开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哪怕是恭维之词，听起来也都特别真诚。

杨过若有这人一半的随和谦顺，何至于人生那般波折？

“唉——”

她不由地轻轻叹出一口气来。

耶律齐道：“郭姑娘，你可是有心事？”

李小棠灵机一动，心道：“且来逗弄一下他，看他如何作答？”

“耶律大哥，你说是大武哥哥好，还是小武哥哥好？”

耶律齐并没有回头去看那哥俩，而是沉吟片刻，答道：“我与两位武兄只上次匆匆一面，属实谈不上了解，未知全貌本不该置评，但郭姑娘既问起，在下便诚心一言。敦儒兄沉稳踏实、修文兄轻捷剽悍，都是难得的青年才俊。”

李小棠走近一些，抬头逼近他：“那比之耶律大哥你自己如何？”

耶律齐郭芙这样的美貌逼视，却丝毫不慌：“大家各自公平竞争罢了。”

李小棠心下颤然：他这么说，无疑是把射雕大侠的女婿之争直接提到明面上了。

但她深知耶律齐喜欢的人是完颜萍，但为了完成任务，也可毅然抛去个人情感，情绪稳定的一批，比之杨过那种情绪全然外放的失控边缘感，反而更为深沉得可怕。

这时，二人来到襄阳城最大的一座酒楼门前。

“芙妹，现在已近晌午，咱们叫上大小武兄，由在下做东，一起进去吃一顿如何？”

耶律齐口头上虽是在商量，人已转身，向大小武招手。

本来尴尬的一场饭局，却因耶律齐开场一人一只不算太贵重却很实用的避毒香包而得到缓解，所谓吃人嘴短、那人手软，三人这又吃又拿的，却是不好再甩脸子，何况耶律齐这样的官宦家族出身，场面应对上可谓是得心应手，大家又都是年轻人，只几句话便畅聊无阻，谈笑风生了。

正吃喝间，李小棠陡然看到一个通身黑衣、黑纱遮面的苗条身影从跟前经过，本不甚在意，但时下宋人大都忌讳纯黑纯白，是以对其多看了两眼，就觉得身形似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