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第四天了,妈妈还没有回来……好神奇,现在我竟然觉不到饿了。”
两个少年蜷缩在一间废弃已久的卧室角落里,其中一个眼神涣散的喃喃自语道。
房间里弥漫着灰尘、霉味和若隐若现的疾病气息,窗帘半垂着,光线被挡得支离破碎,只在地板上投下几块惨白的斑驳影子。地上散着一堆发黄的床单和翻倒的杂物,空气干得发涩,像连呼吸都能把人喉咙里的最后一点水分一并抽走。
他们都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其中一个男孩身形要高一点,骨架也更舒展些,但从五官来看年龄明显要比另一个要小很多,他看上去像是还能勉强撑住,可那张脸依旧苍白得厉害,嘴唇因为长期缺水而干裂起皮,指节也瘦得分明。
另一个则几乎已经看不出多少活气,脸色是一种病态的惨白,偏偏皮肤深处又透出炎症高烧带来的潮红。
“小意……”那个少年无意识地喘着,呼出的气都是烫的,“我好渴,我想喝水。”
年纪小一点的男孩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指尖刚一贴上去,便被那温度烫得微微一顿:“你还在发高烧……”
他把少年从自己怀里轻轻放下来,让他躺到那堆凌乱的旧床单上,男孩垂着眼看了他一会儿,神情有些发怔,地上那人已经烧得意识模糊了,睫毛被汗水浸得微微发黏,嘴唇干裂发白。
屋里早就没有水了,能翻的地方都翻遍了,门外又全是游荡的仿真人。
“……”
男孩下意识抬起手,开始抠自己唇上翘起的死皮。
他抠得很用力,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干裂的嘴唇很快被扯破了一点,细细的血丝立刻渗了出来,顺着唇角往下淌。
少年还在轻声呢喃:“……我想喝水。”
男孩感受着唇边的那点血,然后,他忽然俯下身。
很近,近得头发都垂下来,落在少年苍白发烫的脸侧。
他让唇边的血,一点一点落在少年干裂的嘴唇上,然后把自己唇上的血,慢慢滴在了那人干裂的唇缝间。
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