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林浪后,姜念的生活恢复无人问津,陆白的出现仿佛一场镜花水月,天一亮,就散了。
不想问他怎么突然不来,也不去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他生气。
他不来正好,断掉一段孽缘,省了一堆烦恼。
只是陆氏家令,得想个办法还给他。
乍一安静下来,她反倒无所适从。
幸好快到新年,一忙起来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很快抛到脑后。
小年这天,姜念特地起了大早,挑了一身灰青常服,戴一顶帷帽,偷偷溜去杭州府采购年货。
集市热闹,她跟着人群走走停停。
好久没来闹哄哄的地方,半日不到便觉得疲惫。
“腊肉多少钱一斤?”肉铺街比其它街面要脏些,姜念拎着裙子站在腊肉铺外的小摊上和店小二砍价。
“五十八文。”
“太贵了,五十文给我来两斤。”
“来不了,五十八文已经是最便宜了,别家都卖六十文。”小二边说边拎条腊肉下来伸到她面前给她展示,“你看我们家腊肉多干净,五十八文都是良心价。”
姜念按了按,挑剔地啧了一声,摇头道:“五十五文,不卖算了。”
“哎,行吧行吧,大过年的,咱们也不计较这仨瓜俩枣了。”小二嘴上抱怨,手底利落地称了两斤腊肉包好,递给她的时候还不忘一句,“吃得好回头再来哈!”
随意转了几家靠近大街的肉铺,猪羊肉各买一斤后姜念离开肉铺街,找了家茶馆歇脚。
“一壶竹海金茗,一叠芙蓉糕。”把手里东西往桌上一扔,她迫不及待坐到椅子上,缓了一口气,疲倦地同身旁小二点单。
等茶间隙,姜念支着头闭目养神。
大堂嘈杂,吵得她昏昏欲睡。
忽然,耳朵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没等反应,一连串的话就进了脑子。
“凌云宗的名单出来了。”
“给我看看,都有谁?有陆白吗?”
“肯定有他啊。”
听上去大概有三四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诶呦,都是名将啊!”
“陆白…毕阑……陈予镜……诶?宋襢鸢!”
“陆白和宋襢鸢?他俩都要去吗?”
“名单上是这么写的。”
“不敢想书商又要赚多少。名儿我都给他们想好了,就叫情定无极宗!”
“不要啊!我还没进凌云宗呢,鸢鸢师姐……”
“别做白日梦了,进去也轮不到你。”
“唉,那我只能祝他们白头偕老了。”
“没事儿,你还有机会,陆白看不上宋襢鸢。”
“?何出此言?”
“陆白那张扬狂傲的性格,他要是喜欢宋襢鸢,不可能没表示。”
“哎?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木盘放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小二把东西从茶盘移到桌上:“客官,这是您要的茶点,慢用。”
“多谢。”摘下帷帽,姜念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细品一边继续偷听。
那些人与她相隔一桌,听声音应该有三人,其中一位似乎对陆家很熟悉,说起陆家自动挂上一副讳莫如深的口吻。
姜念听了一会儿,十之八九都是博人眼球。
“诶!李兄,你怎么对陆家如此熟悉?”他们其中一人听完他一通胡诌后半感叹半好奇地问道。
被叫做李兄的人清清嗓子,压低声音道:“我有位堂姐在本家当值。”
“哦——”其余两人听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令姐想必姿色动人。”
传闻陆府占地百亩,亭台楼阁,不尽华美,往来随侍飘然出尘,姣颜似谪仙。
“哎呀,谈不上动人,顶多也就是清秀端正。”李兄谦虚道。
“那你堂姐可见过陆白?”
“唔……没听她说过。她每次提到陆白,不是出海就是跪祠堂。”
“嗯?怎么说?”
“陆白因为天赋异禀,很小就随船出海,又恰好收了几处海晶矿,给陆家开拓了不少资源。功名两齐,手里实权越来越大后倚功自傲、目中无人,不是得罪族老就是在得罪族老的路上,所以总是被家主,就是他爹,罚跪祠堂。”
“原来如此。”
“照你这么说,陆白在陆家还挺有地位。”
“那可不,我堂姐说除了家主还能压一压,那些族老已经镇不住他了。”
聊到这里,一人开玩笑道:“那陆家主岂不是头疼坏了?是不是看见他就烦,索性把人扔到凌云宗,让仙道长老们磨磨心性。”
“差不多。”李兄招了下手,示意他们二人凑近。
姜念回头偷偷看了一眼,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其中两个人眼神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