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点灵力，睡一觉就好了。”

姜念瘪嘴：“真傲慢。”

“实话实说。”陆白没忍住，把她鬓边的发撩到耳后，顺势揉捏她烫乎乎的耳垂，“花倦才需要好好调养。”

力道太轻，勾得人心痒。

姜念摆摆头，甩开他。

陆白追上去，手指钻进她掌心挠了挠，凑到她耳边低声问：“去灯市转转吗？”

姜念先是摇头，想说头晕不去了，但话到嘴边溜了两圈，死活说不出口。

夜色深沉，人们三三两两走在路上，远处灯影朦胧，树林里蛙鸣正盛，间或传来含糊的打情骂俏。

没有风，她的心旌却猎猎飘摇起来。

“走吧，去看看。”她抓住陆白食指捏了捏骨节，“你要牵好我哦。”

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陆白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回答她：“遵命。”

不知他带的哪条路，灯明影稀，喧声鼎沸，人群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或华美或典雅的灯笼挂在树上、屋檐下、灯架上，纷繁杂乱，烛火穿过灯罩，化作五彩华光流淌在风中。

姜念走在其中，感觉走在一场瑰丽诡谲的梦境里。

“快，快跑。”一刀砍进肩膀，颈脉乍破，呲出的血泼了祝相思半身。

她踹掉死人，一把拉起摔倒的祝长念，跌跌撞撞往前跑。

远处一缝狭光，越收越窄。

“他们是来抓咱们的，跟这些人无关，咱们去自首吧。”祝长念一边跑一边不受控制地掉眼泪，泪水冲开脸上的土，手一抹，混成泥，蹭满脸。

祝相思不说话，拉着她不管不顾往城门方向跑。

逃命的、追杀的，两拨人混作一团，尖叫和哭嚎不绝于耳。

“祝相思！”祝长念猛地拉住她。

“小点声！”祝相思停身反手，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不想活就直说！”

祝长念立刻噤声，随后小声劝道：“他们要抓的是咱俩，跟城里的老百姓没关系，咱们不能害人。”

祝相思一把甩开她，身边架子轰然倒下，火光照亮她脸上的血，神情冷漠，令祝长念陌生：“那你去啊，我不拦你。”

姜念刷的一下睁开眼。

雪白的床帐凹垂，窗外天光大亮。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睡了多长时间？现在什么时辰了？

揉着眼睛坐起来，手却意外触到一脸湿润。

“念念？”手里一空，陆白睡眼惺忪地抬头，看到她满脸泪水，瞬间清醒，从脚踏上爬起，小心捧住她脸，“怎么了？”

“没事。”姜念随手擦去泪水，“你怎么在这儿？”

陆白一直守着她，长夜安宁，所以她哭只可能是一个原因：“做噩梦了？”

姜念嗯一声，注意到自己身着中衣，顿时炸毛：“你给我脱的衣服？”

“你自己脱的。”指尖凝一点灵力，压上她眼睛轻轻揉按，他故意逗道，“还要继续脱呢，幸亏我正人君子，要不然你可是羊入虎口。”

姜念哼一声，自是不信。

“做什么噩梦了？”陆白沿床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边按眼睛边问。

“杀人。”情绪反刍，姜念蔫蔫的。

陆白在她鼻尖点了点，轻啄了一下她唇角：“以后不许乱喝酒。”

姜念偏头躲了一下：“别亲，臭。”

陆白掰过她脸，先亲了亲，继而吻住：“不臭。”

“叩！叩！叩！”

“师妹——！”

“啊——”

惊叫戛然而止，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听上去像桌子倒了。

白纱帐飘然落下，遮住欲抱头撞墙的人。

上一秒还沉溺温存的某人跌坐在地，灵力打落另一边纱帐，竖起食指，一脸怨念地朝门口被流光抵着下颚的人比了个嘘，眉尾一挑，示意他关门。

栖慧死盯陆白，努力抬高下巴避免被戳穿头骨，做作地朝门外吼了两声：“哎！呀！刚才那是耗子吗？师妹——”说完，哐啷一声反手合上门，冲到陆白身边，一边恭敬地扶他起来一边贼兮兮地问道，“拿下了？”

陆白往门上甩一道隔音符，抿嘴垂眼：“没有，还在努力。”

“别逗了！我刚刚看到你们亲一起了！”说着，栖慧咽了下口水，眼珠子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还努力什么？再努力孩子都该出来了！”

床帐突然撩起，姜念铁青着脸下床，身上还穿着中衣。

栖慧只看到床帐掀开，眼就被陆白捂住：“非礼勿视。”

理是这么个理，但栖慧不服：“那你凭什么能视？”

陆白看了眼穿衣服的姜念，臭屁道：“我和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不是还在努力吗？”栖慧忽然游刃有余起来，抱臂调侃他。

陆白但笑不语：“师兄可要帮我们保密。”

“保密？怎么？你不打算对念念师妹负责？”栖慧瞬间警惕，身子都不自觉站直了些。

不等他站上道德高地，陆白便幽幽怨道：“是她不想对我负责。”

“……”没想到会是这样，栖慧恍然大悟他为什么说还在努力，一时间对姜念充满钦佩和不解，“为啥？是不是因为你桃花缠身，师妹才不想跟你纠缠？”

“你俩聊得挺开心？”

耳边飘来森森冷气，陆白适时放手，栖慧下意识往身旁一瞟，反应过来后立马收回视线滑跪认错：“师妹，我错了，不该直接进门，扰了你们好事。”

“……无妨，别乱说就行。”姜念一个头两个大，不想再讨论此事，便问道，“找我什么事？”

天大的事都不重要了，栖慧识相地做了个告辞的动作：“不急，你们先忙，我今日就不打扰你了，告辞。”

“慢走。”姜念果断道别，顺便甩了陆白一眼，“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