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棋盘，满意地点了点头：“林女官，你的棋不错。以后有空，多来陪朕下几局。”

玉央微微屈膝：“陛下谬赞，臣女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皇帝摆了摆手，“朕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对谢谨说：“谢卿，今日就到这儿吧。朕还有折子要批，晚点再去看皇后。”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暖亭。太监宫女们鱼贯跟上，转眼间便走了个干净。

亭子里只剩下谢谨和玉央。

玉央站在棋盘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谨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说：“方才那手棋，下得不错。”

玉央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大人不是说中规中矩吗？”

谢谨看了她一眼。“那是第一步。后面的，不错。”

玉央低下头，手指在棋盘边沿上慢慢摩挲着。

“大人，”她忽然问，“您方才点头，是什么意思？”

谢谨沉默了一瞬。“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玉央没有回答。

亭子里安静了片刻。外面的风掀动毡帘，透进来一丝冷气，吹得棋盘上的棋子微微晃动。

“林姑娘，”谢谨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在陛下面前，小心些。”

玉央抬起头看着他。

“陛下的棋，不只是棋。”谢谨说，“他在试探你。”

玉央的心微微一紧。“试探什么？”

谢谨没有回答。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掀开毡帘，走出了暖亭。

玉央站在亭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梅花丛中。寒风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寒噤。她拢了拢斗篷，也走了出去。

玉央回到坤宁宫时，皇后正靠在榻上休息。

“话传到了？”皇后问。

“传到了。”玉央走到榻边，“陛下说，晚些再来看娘娘。”

皇后点了点头，看着她，忽然笑了。“玉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外面很冷吗？”

玉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些烫。“可能——风吹的。”

皇后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

“陛下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陛下让臣女陪他下了一局棋。”

皇后微微一怔。“下棋？”

“是。谢大人也在。”

皇后的目光微微一动，但面色不变。“谁赢了？”

“臣女输了。”

皇后笑了笑。“输了好。赢了，反而麻烦。”

玉央没有说话，低下头整理药箱。

皇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玉央，谢大人那个人，本宫了解一些。他做什么事，都有他的道理。他让你小心，你就小心些。”

玉央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皇后。

“娘娘怎么知道——”

“本宫猜的。”皇后笑了笑，“你的脸这么红，不只是风吹的吧？”

玉央低下头，耳根又红了。

皇后没有再说，闭上眼，继续休息。

玉央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银针，却半天没有扎下去。她想起他在暖亭里说的那句话——“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她不敢知道。

当夜，玉央坐在自己厢房的窗前。

她想起他说——“在陛下面前，小心些。”她想起他说这话时的语气，低沉，认真，像在叮嘱一个很重要的人。

玉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救过很多人，把过很多脉，开过很多方子。但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心跳得这么快。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