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一具刚长出血肉的恶鬼,也敢对本座大呼小叫!”
天师厉声怒喝,维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悲悯做派。
“结阵!绝对不能让这具道体逃了!”
天师大袖一挥,甩出手中那柄银丝拂尘。
数道缚魂锁泛着森寒幽光,破空而出,直逼祭坛。
聂渊明白。
天师这是想将谢雪臣的身体,连带着重获新生的他,一起抢走。
“谨遵法旨!结阵拿下这孽畜!”
周围玄门长老惊魂未定,拔出法剑,将祭坛团团包围。
“封住退路,切莫伤了那具无暇道体!”
聂渊缓缓抬起头。
他原本猩红的鬼眼,此刻已褪去血色。
完全变成了属于人类的深邃黑眸。
但那双黑眸底处的杀意,却比他做鬼时,还要恐怖万倍。
“就凭你们这些破铜烂铁,也想困住我?”
聂渊冷笑出声,张开双臂,任由那些锁链缠上四肢,将他与谢雪臣的身体困在一起。
“立刻镇压这孽畜,夺下躯壳!”
天师双手飞快结印,企图趁他神魂未稳,打散他的魂魄。
“老东西,他拿命换来的这具血肉,凭你也配染指?”
伴着还阳命契的最后一丝血芒隐入他眉心,他体内原本暴戾无序的鬼气,被谢雪臣那滴心头血尽数洗淬。
阴阳交汇,化作浩瀚磅礴的纯粹灵力。
聂渊一声低吼。
仅凭新生血肉之躯,双臂霍然一震。
“咔嚓——!”
那些号称能锁住大妖的玄门法器,发出一阵脆响,被他生生震成漫天齑粉。
“怎么可能!他才刚刚生出骨肉,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灵力!”
天师被气浪震得倒退半步,满眼不可置信。
聂渊没有理会他。
血契入骨的瞬间,借由那滴心头血的牵引,谢雪臣过去十年的记忆涌入了聂渊的脑海。
他的身躯一点点僵住。
他看见了十年前,在极寒的冰牢里。
为了护住他恩人的那缕残魂,谢雪臣第一次顶撞了天师。
“这残魂太弱,不如直接投入丹炉炼化了吧。”
记忆中的天师冷酷下令。
“天师,这只鬼王桀骜难驯,留着这缕残魂,方可做牵制他的软肋。”
天师冷冷盯着谢雪臣看了许久,最终轻蔑地哼了一声。
“算你考虑周全。但这孽畜杀性太重,必须抹去他的神智。否则,他一旦生出反骨,必酿大祸。”
“弟子遵命。定不负天师所托。”
谢雪臣嘴上答应天师用镇魂术将他驯化,却背着天师,暗中对他用了同命术。
用自己的精血寿元,替他保全了作为恶鬼的完整神智。
他看见无数次他煞气失控,或以为谢雪臣在残酷惩罚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