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一匹巨大的黑布从穹顶罩下来,大厅里瞬间响起各种惊慌失措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电了?”
“别担心,应该是故障……”
“oh,shit!”
……
大厅内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唐会长的声音传来,苍老但沉稳,“诸位不要慌,是停电维修,没什么大问题,备用电源正在启动,请站在原地不要走动——”
话音未落,几盏应急灯从大厅四角亮起来,惨白的灯光亮起,大厅终于不是处在黑暗之中。
但应急灯的灯光太暗,只能看见几道模糊的身影在展柜附近快速移动,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大厅内都是些平日里娇养惯了的贵妇,遇到这种情况,吓都要吓傻了,根本没人敢出声。
备用电源终于启动,大厅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从正中央往四周扩散,人群窸窸窣窣说着话。
唐会长站在台子中央,眉头紧皱,正要开口说几句安抚的话,人群里忽然有人尖叫了一声,“展柜里的宝物不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大厅东侧的展柜,只见所有展柜都空空如也,就连最笨重的那个青花瓷瓶都不见了。
大厅里炸开了锅,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唐会长脸色青黑,各路保镖涌进来,开始搜索这个大厅。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那些盗贼能跑到哪去。
黑压压的保镖如同潮水一样在大厅中搜寻,还有些在外头,将整个山庄都封锁了起来。
唐会长站在台子上,脸色阴沉,他身为申海商会的会长,请了这么多达官显贵来参加宴会,就闹出这样一场风波丑闻!
“大家先不要慌,这是唐某疏忽了,先容许排查一番之后,各位可以自行离去。”
说着,台下躁动的人这才慢慢安定下来,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盗贼往外跑了!”
人群齐刷刷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院子外的方向,有人爱看热闹,急哄哄地就往外面跑,大厅中顿时少了一半人。
徐蔺站在酒水台旁边,这突如其来的事件让他眉头一皱,随后放下酒杯,抬脚往外走去。
看到院子外的场景,他不由得顿住脚步。
只见一男一女正身手敏捷地翻过栅栏,一溜烟窜进山道房的一辆车内。
男的身材颀长,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女的身形纤细,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从头包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
徐蔺只看了一眼,当即皱眉,那女人怎么这么熟悉!?
他立即想起当天晚上,在申海的山道上劫持他的那个黑衣女人,穿的也是这样一身衣服。
这世界上的事不可能这么赶巧,所以眼前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女人!
徐蔺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拨开前面的人往前冲,来到栅栏前。
那两个人已经钻进了院子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引擎发动,车灯亮起,两道白光刺破黑暗,车子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蹿了出去。
后面追出来的保镖也迅速上了车,黑色的车队一辆接一辆发动,徐蔺冲到门口的时候,那辆车已经拐过了山路的弯道,正在朝山下的方向疾驰。
徐蔺没有犹豫,拉开最近一辆车的车门坐进去,对驾驶座上的保镖吼了一句:“追!前面那辆黑车!”
保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徐蔺已经从副驾驶探过身去,一把抢过方向盘,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因着这是唐会长的私人半山别墅,山道修得很宽,冰魄所开的黑车在前面疯狂地穿梭,车轮在每一个弯道都发出刺耳的尖叫。
后续追来的保镖猛地踩油门,想要从他身侧去堵他的路,冰魄微微一笑,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那些围追堵截的车缝里钻来钻去。
后面的车队紧追不舍,有几次差点就包抄上去了,又被那辆车从缝隙里挤了出去。
弯道上扬起的尘土在车灯里翻滚,尾灯的红光在山壁上明灭。
冰魄驾驶座,方向盘在他手里像玩具一样灵活。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些越甩越远的车灯,吹了一声口哨,“懒得跟你们玩了。”
他说,脚下的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加速,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
徐蔺所在的这辆车是速度最快的,保镖踩着油门,汗如雨下,眼看着就要和前面那辆盗贼的车并肩,徐蔺摇下车窗,正想要说话。
就看到那辆黑车降到一半的车窗,副驾驶上的女人微微偏过脸,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一双冰冷的眼睛从车窗的缝隙里露出来,淡淡地扫视了他一眼。
徐蔺直接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是她!一定是她!
正想着,前面那辆车忽然又加快了速度,将他们狠狠甩在身后。
但为何总觉得有种熟悉感,像是在哪见过。
“别让他们跑了!”徐蔺大喊一声,保镖的脚踩在油门上,车子猛地往前冲,但前面那辆黑车已经拐进了山道的一个岔路口,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无人注意到,在山道的主路上,一辆深色的轿车正沿着相反的方向往山上开去。
江酌没有选择下山的道路,而是果断地拐进了通往山顶的小径。
外面全都是人,只有反其道而行是最保险的方法,并且这个小山的道路错综复杂,总能找到另一条下山的路。
江酌坐在驾驶座上,噙着一抹笑打量她:“你一开始就是想让他们两个去吸引注意力,我们好从旁边开溜吧。”
司凝玉目光落在后视镜上,看着半山坡的灯火越来越远,声音很淡:“那些人追不上他们两个,他们是安全的。”
江酌笑了一声,“现在钥匙终于到手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司凝面无表情摆弄着两个驾驶座之间的这些东西,“尽快将鸿沟给补上,将那几个元灵族塞回去。”
“那再之后呢。” 江酌问。
司凝玉笑了声,“还有之后的话,再说吧。”
她摆弄着刚偷出来的这些宝物,那个巨大的青花瓷瓶太过笨重,她只搬了一段距离就扔在了庄园里,后续应该会被他们的人找到。
为了伪造他们不是专门只偷拿一种东西,她展柜里的将所有东西全拿走了。
现在这些东西反而成了累赘,司凝玉低下头,看着掌心里温润的灵蛇衔珠环,她面无表情翻看了一会,这才若有所思揣到兜里。
司凝玉刚想将堆在两个座位中间的这些东西往后排放,扭头就看到见后排还坐着一个人。
后排座位上,一团颤抖影子缩在后座的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猫,蜷成一团。
司凝玉皱起眉头,“你是谁?”
杜灵的眼泪一下子绷不住了,“你……你是那个姐姐……你之前去我们家,我记得你……”
江酌正专心开着车,听到这声音差点控制不住方向盘,他迅速朝后视镜看了眼,“卧槽!!你怎么在这?”
司凝玉她看着杜灵,上次去杜家参加宴会的时候,确实有个躲在门后面偷看的年轻女孩,原来是她。
他和司凝玉一上车就着急开走了,一直到开了这么久,才反应过来车里竟然还有人。
杜灵看见他,抿紧嘴唇道:“我想早点回去,太爷爷说让司机先送我,我就到车上等着,我刚上车,你们就也上来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你们就开车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话说你们现在要去哪啊?怎么这路越看越阴森,连路灯都没有……”
江酌和司凝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
大厅内,在整个大厅到灯光骤然熄灭的时候,徐远山立即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开始行动了!
不行!必须比江酌动作快!
他拼命想要往展柜前走去,那边的人却拼命想往外冲,人群推搡拥挤,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江酌所在的方向,即使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随着唐会长话音落下,应急灯光亮起,展柜中到东西已经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