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寒突然发现自己短短不到二十年的人生,充满了别离,窗外的树木年年都发新芽,她和那些告别过的人还能再见上一面吗?
何维桢的心情看起来也不好,但是他还是安抚地握住了孟寒的手,手心中是一枚橘子糖。
“维桢,我弟弟也牺牲了。原来有好多人今生一别就再也见不到了。”
孟寒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弟弟的亡魂:“杀死一个人只有几秒钟,却要让他的家人痛苦一辈子,只要想起就会痛。”
“如果有一天我也要去参军呢小寒?”
孟寒看着何维桢,像是将军在检阅自己的士兵,她扬了扬嘴角,点点头
“那我会把你当成大英雄。”
他们虽然都笑着,可是心中明白这些话都是认真的,没有一丝谎言玩笑。
其实孟寒没有说的是,她也想过上战场,在北平的时候她就想了,无数次给自己做过心里建设,最后还是懦弱地选择了后退。
她好像并没有那么恐惧死亡,她怕的是爸爸妈妈因为她而受到牵连,怕他们因为女儿的死伤心。
她在心里唾弃自己“孟寒啊孟寒连十岁的小四都能勇敢地说出自己杀敌的志向,你为什么只会像缩头乌龟一样。”
孟寒心里乱得很,捋也捋不清,她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深深的困惑。
这一路上太漫长了,将近两天的时间,孟寒和何维桢没事做就开始翻译诗集。
这本叶赛宁的诗选还是孟寒在南京的书店买的,为了打发时间,现在她把俄语翻成汉语,再转一手让何维桢翻译成英语。
这场接龙游戏让他们一直玩到了长沙。
长沙扑面而来的是满满的潮湿闷热,何维桢拎着箱子,护着孟寒一路向前挤,远远的就看见有人举着个大木牌子“长沙临时大学”。他晃了晃孟寒,指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