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他乡遇故知,三个人凑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路从邮局说到了陈雍文的公寓,等到了屋里,孟寒和何维桢才开始询问他的现状。
“你怎么穿着军装?当兵了?”
陈雍文点头点得云淡风轻,却在另外两人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他们连忙追问
“你不打算去上学了吗?”
回应他们的是沉默,陈雍文不知何时学会了抽烟,烟含在嘴边却没有点燃,房间有些昏暗,阳光只能透过百叶窗狭小的缝隙打在地板上。
他们都在等陈雍文开口。
“我哥是位军人,海军,不到一个月前江阴海战牺牲了。”
他还是没有抽烟,烟卷已经被泪打湿了,陈雍文的手很抖,声音也在抖,他仿佛忘记了房间里的两个人,只是在回忆,在平静的描述,在说给他自己听。
“从淞沪会战开始,日本人扬言三个月灭掉中国,上海守得很苦,他们就想顺着长江攻占南京,当时……南京,南京情况危急。”
他哽咽了,捂住了脸。
“封锁江阴,凿船沉江就是他们想出的方法,牺牲自己,守住南京。”
何维桢揽住了他,其实在陈雍文提到海军时他就明白了,这场轰轰烈烈的海上战争从八月中旬开始,现在都还没有结束。军舰、商轮、民船全部在江阴江面凿穿自沉,以阻拦日舰的进攻。
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没有人后退。
如今弟弟接过了哥哥的责任,他要继续完成哥哥的志愿“保家卫国”。
陈雍文看着两位情绪低沉的好友安慰到:“你们看我现在没什么不好,天天锻炼身体还结实了不少,我还学了发电报,破译摩斯密码,你们知道的我就喜欢这些。”
停留在南京的这两天,孟寒和何维桢一直住在陈雍文的公寓里,白天他出去训练,晚上回来三个人还能聊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