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余嘉瑞是少见的脆弱。
那双总是含着肆意桀骜的眼合着,脸色苍白,眉心还轻皱着,有些不安。
收集完数据的护士轻声合上门出来,将数据板交给徐鸿卓。徐鸿卓道谢,冲裴轩道:“那我就先失陪了,小少爷的情况需要赶快处理。”
裴轩的视线粘在余嘉瑞身上。
徐鸿卓朝外走,撞上迟来的谢行之。
“谢医师。”他叫住谢行之,摆手示意其他人先走。他停下,等人走完才开口,“你这次没有及时通知,为什么?”
谢行之垂首,“抱歉,我……”
“小少爷要是出现意外,你承担不起。”徐鸿卓不冷不热,“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谢行之急了,“您不能让我走,我是最了解他的心理医师了!”
“你不了解他。”徐鸿卓道。
“我了解!”
“你不了解。再有下次,谁都不会饶了你。”徐鸿卓收回视线,“在这里,你首先是一名医师,其次才是你自己。这是中央医院的规矩。”
“作为一名从业七年的专业医师,还请你不要忘了自己的本职。”
谢行之站在院子外,看着站在病房外的裴轩,良久。
——
直到第四日下午余嘉瑞才清醒,他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听着医师向他说明他的状况。
“嗯,知道了。出去吧。”他疲惫的闭上眼睛。
徐鸿卓关上数据板,“还有,有关裴上将。”他能明显感受到余嘉瑞瞬间紧绷了身体。
“说。”
“他申请探视。我拒绝了。”徐鸿卓答。
余嘉瑞掀开眼皮,“嗯,这次是你让他进来的?”
徐鸿卓立刻道,“不敢。裴上将并未向我们申请。”
“知道了,还有吗?”
“叶先生来消息,希望我们为您的状况进行详细的评估。快开学了。”徐鸿卓说。
“结果呢?”余嘉瑞问。
“您的精神力跟一个月前相比活跃度已经降低百分之十点三,上次躁动时压制时间为六分钟。我们认为您已经可以基本控制您的精神力,有凝滞剂和安定剂——”徐鸿卓顿了下,“您可以出院了。”
“只要定期复查,您的安定剂也要长期使用。”
“比我想象的要好。”余嘉瑞道。
“您一直在积极配合治疗,结果不会让您失望的。”徐鸿卓接着道:“您的身体会逐渐好转,头疼的症状会逐步减轻。还请您一定要积极锻炼,将身体素质提上去。”
“知道了。”
余嘉瑞不再说话。
徐鸿卓垂首出了病房。
听着关门声,他偏过头,看向窗外。
傍晚的阳光过窗户照进来,顺着望出去可以看见漫天霞光,赤橙的云浮在空中。
那是环境模拟的云。
中央星是人造生态星,所有的天气气候都是环境模拟出来的。
余嘉瑞想看蔚蓝星的云。
他收回视线,窗外的景色被挡在外。
室内的灯缓缓亮起。
余嘉瑞撑着靠坐在床头,发出布料簌簌地摩擦声。他低头看着灰蓝色的被子,缓慢的伸出手摊开手掌。
白色的精神力一点点出现,一丝一缕,逐渐团成一个白色小球,转动间仿佛流淌着金色流沙。
余嘉瑞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但是这次的小球似乎更凝实了些。他将小球捏在指尖对着光,白色的球将光挡住。
大约六厘米左右的球体,指尖一按就软软的陷进去一块,移开又恢复。
余嘉瑞垂下手将小球整个握在手里捏揉,他看着掌心手感柔韧的小球,手掌顿时簒紧,白色的小球炸开,白金色的星星点点炸开,飘散在空中,几秒后才缓缓消失。
似梦似幻。
正值仲夏,九月开学季。不止一人关心他上学的事,这个月可以算是他几年来见的人最多的一年了。
“顾彦?”余嘉瑞有点疑惑的蹙眉,显然有些忘记这人。
顾彦识趣的接上,“是我。这么久没来是我的问题,没想到小少爷还记得我。最近第三军内部有些忙,抱歉。”他低声道歉。
余嘉瑞静坐着,他背靠在床头,和站在床尾的顾彦对视。
“第三军最近在商议是否申请由边防申请调回CH001驻守,古上将支持调回,但是第三军没有指挥官上将。”
“您知道的,没有总指挥,在驻守方面会受到中央的极大管制。”顾彦有些期待的看向他,“您有什么看法吗?我们都认为拥有一位总指挥是目前的第一要务。”
余嘉瑞看着他眼中的真诚,抿了下唇,“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我没有军衔职位,这种事你不应该告诉我。古上将作为临时指挥非常出色,完全可以由他但任指挥官。”
顾彦垂下眼,“我将转达您的话,希望古上将不要为此生气。”
余嘉瑞意识到这个人也许没有他表现的那么柔和。
“您打算在今年九月入学吗?我们提前为您预留了学位。今年叶小姐考上了中央大学,听说她主修机甲。”顾彦又道。
余嘉瑞指尖一颤,半晌,才缓缓道,“可以。”
顾彦满脸期盼,“那您想读哪个专业?”
——指挥。
“指挥。”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