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嘉瑞看着他,忽然歪头,勾唇轻笑。他的眉眼柔和,顾彦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轻咳两声。
“那什么,小少爷最近怎么样?”他欲盖弥彰的挑起新的话题,又有些压不住兴奋,“我现在就通知他们。”
余嘉瑞的笑容僵持一息,“还不错。”
顾彦沉浸在兴奋中,未察觉异常。他发完消息收起智脑,视线落到余嘉瑞脖子上,“您不喜欢古上将送的机甲吗?那是最新的,是我们在根据外族最新数据改良的,它还新增了多种武器和——”
“和动力系统。”余嘉瑞接上他的话。
他不会忽视那些礼物。
顾彦停了下,绽开笑。这一笑,属于军队特有的气质被柔和,俊朗帅气。
余嘉瑞掀开被子下床,弯腰打开床边柜子下面的一个抽屉,从里边拿出约莫二十几条项链。
项链都是统一的黑色绳子,挂坠是一个硬币大小的半圆,半圆颜色各异,泛着奇幻的光芒。
他把那一把项链拎起来然后放到床头柜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余嘉瑞松开链子向顾彦摊开手掌,只是转身走几步路的功夫,手心就被勒出红印,他和顾彦对视,看不出情绪。
顾彦看他掌心一会抬眼和他对视,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耳后,不好意思的朝他笑,“是重了点,但是您戴一个就够了。”
余嘉瑞还是那样看着他。
顾彦妥协了,“好吧。也许戴哪个是有些难以抉择。”
那些项链是机甲纽,专门放置机甲的一种空间容器,军部制造出来后默认颜色是黑色,像余嘉瑞这样五颜六色的,都是定制款。
桌子上那些项链少说也有八九种颜色。
“这些还只是我今年收到的。”余嘉瑞这才挪开视线,把那些项链拎起来重新放回抽屉里。
“谁让您这些年从不出去呢?”顾彦小声抱怨一句。
余嘉瑞听的分明,眼神看向他。
顾彦垂首。
“今年他们好像特别喜欢给我送这个,我这儿攒了一箱。”余嘉瑞浅笑一声。
顾彦也笑着道:“今年您去学校会上机甲专业课。”
“嗯。”余嘉瑞不咸不淡的应声。
“你是文职少校?”余嘉瑞看着他的军衔忽然问。
顾彦应是,“是的。我隶属于第三军办公厅,常驻中央星。”
“你知道研究院最近在联系我吗?”余嘉瑞问。
“啊?”顾彦眨了下眼,视线往左偏了一瞬。
余嘉瑞道,“我要听实话。”
“知道。”顾彦把嘴边的话咽下去。
余嘉瑞等他下文。
“是因为一个军用机甲的研究项目,启动三年了。”顾彦如实道。
“是谁组织的?”余嘉瑞追问,“谁申请的项目?”
“研究院院长邹书桓。”
邹……
余嘉瑞敛眸。
“我记得邹伯的专业是生物医学。”他道:“他当初参与了医疗舱的研究。”
这是写在初中教科书上的东西。
顾彦想了想,“邹院长辅修是机械动力和机甲制造。他近几年将研究放在了这些上面。”
余嘉瑞淡淡道:“是吗?”
顾彦琢磨不透他的情绪,没敢轻易搭话。
一时缄默。
“咳,您想出去玩吗?”顾彦掩唇咳嗽一声,打破沉默,一本正经的问,“既然医师说您的情况好转,要不要去游乐园或者其他地方?”
余嘉瑞盯着熟悉的病房看了良久,“明天找人来给我搬东西。”
“搬去哪儿?”
“回家。”
顾彦好像没听清他说什么一般,愣了许久,“好、好的。好的。”
“那,”他恍惚的向他告辞,“那您休息,我先去安排。”
余嘉瑞随意的朝他摆手,在顾彦开门时叫住他,“对了,希望你能转告古上将,希望他尽快消气。”
顾彦笑了,“您放心,也许古上将不会生气。”
“那样最好了。”余嘉瑞也笑道。
等顾彦出了门,踌躇半晌还是给裴轩的副官沈愈发了个消息。
他在房门口站了几秒,掌心传来湿濡的潮意。
顾彦透过玻璃窗往里看,那个少年正缓慢的整理着床褥。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
那是五年前,古上将带着他来这儿,说“见一个人”。
病房里的光线很暗,那个少年靠坐在床头,脸色比枕头还白,他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情绪、思想,甚至呆滞也看不出。他好像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上将说了很多,那少年就安静的听着,没有任何反应,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
他第一次知道这个少年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