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李心火家的厨房忙活起来,一个烧水,一个削红薯切白菜,煮了一大锅稠乎乎的红薯玉米面白菜稀饭。
端出来时,贝贝一家早已等得不耐烦,立刻围了上来,吃得“呼噜呼噜”作响,小猪仔们更是挤成一团,吧嗒着小嘴,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吃饱喝足,猪群满意了。
两人费了点劲,才把这支“队伍”赶回莉娜家。
莉娜正在店里忙着摆放新到的货品,果然把喂猪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见状连连道歉,又硬塞给安平一条“爱喜”烟,说:“安平姐,我特意让送货师傅从外面带来的,知道你喜欢抽这个,最近真是多亏你了!”
安平看着那条烟,心里确实有点高兴,也没推辞。
送走猪,回到一片狼藉的院子,李心火看着被撞坏的栅栏:
“这个得修,不然下次再来什么客人,不太美观。”
他回家拿了工具和几块木板,叮叮当当地修补起来,没多久就补好了,还顺手把其他几处松动也加固了一下。
安平站在旁边看着,心里过意不去,想了想说:“你晚饭还没吃吧?我用雪菜,做点吃的,算是谢谢你帮我修栅栏,还有……刚才煮猪食。”
李心火擦擦手,笑道:“那我可等着了。”
安平系好围裙,取出雪菜,在清水里漂洗,随后她将雪菜切成小段,堆在砧板上。
准备工作就绪,她转身,信心满满地打开冰箱,然后……傻眼了。
冰箱里根本没有肉和豆腐。
雪菜肉丸豆腐锅——没有肉,没有豆腐,只有雪菜。
她僵硬地回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李心火。
李心火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一系列动作,见她突然停下,表情微妙,便挑了挑眉:
“怎么了?遇到难题了?”
“不是。”
“缺东西?”李心火抱臂看着他。
“嗯,没有猪肉和豆腐。”
“我那有。”他说完转身出去,没过几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一块卤水豆腐。
“喏。”他把东西放在厨房台面上,又抱臂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要不……我来做?”
“不用,我会。”安平已经拿起刀,开始给五花肉去皮。
她将五花肉肥瘦分开,先切丁,再剁成茸。
李心火也没走远,就坐在餐桌边上看着。
她的动作算不上娴熟,但特别认真,把肉馅剁好,放入盆中,加入盐和白胡椒粉,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拌上劲。水微沸时,安平洗净手,用虎口挤出大小均匀的肉丸,再用勺子刮入水中,肉丸遇热变色,在清水中沉沉浮浮。
煮至定型,捞出。
另一边,将豆腐切成块,在加了盐的沸水中焯烫一下,捞出沥干,铺在砂锅底,丸子铺在豆腐上,再把雪菜铺在丸子上。
最后将煮丸子的原汤撇去浮沫,倒入砂锅中,刚好没过食材,再加入几颗花椒几片姜,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煨着。
渐渐地,香气在屋内弥漫开来。
雪菜特有的咸鲜,猪肉的油脂香,豆腐清淡的豆香,在热力的作用下融合,变成一道温暖的家常美味。
“好香。”李心火吸了吸鼻子。
安平露出满足的笑,最后撒上葱花,关火,将热气腾腾的砂锅端上桌,又盛了两碗米饭。
豆腐被煨得吸饱了汤汁,内部满是细孔,咬下去,鲜美的汁水立刻充盈口腔,肉丸紧实弹牙,与雪菜相得益彰。
喝一口汤,咸鲜回甘,暖意直达胃底。
“没想到,”李心火吃着丸子,又舀了一勺豆腐,评价道,“你的厨艺还不错,贝贝要是知道,它的同族以这种方式‘参与’了感谢宴,不知作何感想。”
安平差点被汤呛到,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这块肉一定和贝贝有关系,不一定是同族。”
“精神上是一家的。”李心火一本正经地反驳。
安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吃饭。
【1月9日,晴
我去时,贝贝最后一个孩子刚刚降临,她侧卧着,疲惫却庄严。
此后几日,我成为这片隐秘之地的暂访者,重复而简单的往返,安抚着我内心的焦躁,原来,最好的故事,并不在书页间。
贝贝什么也没说,却教给我,关于“生”与“护”,最沉默也最磅礴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