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哥,你……不会乘人之危吧?”
李心火怒极反笑:“……你把我当成什么,发情的野狗吗?”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就好那就好。”
莉娜觉得自己也有点喝多了,她和尚一般的火哥怎么可能那样。
安平感觉到手臂上的支撑换了人,熟悉的气息包裹过来。她抬起头,眯着眼辨认了一下,然后笑了,声音比平时软糯许多:“李心火……你来啦!我钓到大鱼了,好大一条……”
她比划了一下,动作有点夸张。
“嗯,听说了,你很厉害。”李心火的声音不自觉放柔,他半搂半扶地稳住她,对莉娜和星怡说:
“你们也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周星怡乖巧地点头,莉娜眨巴眨巴眼,拉着星怡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月光。
安平半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李心火身上,无意识地嘟囔着:“地不平……李心火,你修修……把猪赶走。”
李心火低笑,小心地扶着她:“好,明天就修。现在,咱们先回家。”
短短几步路,走得格外慢。
安平很安静,只是偶尔会小声说点什么。
“糯米酒好甜……”
“莉娜太能说了……”
“星怡真可爱……”
李心火一一应着:“嗯。”“是。”“对。”
打开安平家的门,把她扶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安平一坐下,就像卸了力,身体软软地陷进去,眼睛半阖着。
李心火去厨房泡了杯蜂蜜水,试了试温度,端过来,蹲在她面前。
“安平,喝点水,会舒服点。”
安平勉强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杯子和蹲着的李心火,眼神有些涣散,却还是乖乖地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杯。
温水下肚,她清醒了一点点,舔了舔嘴唇,小声说:“谢谢。”
“还认得我是谁吗?”李心火放下杯子,用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一缕碎发。
安平眨了眨眼,很认真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笑容毫无防备。
“李心火呀。”她说着,忽然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你这里……有个小疤,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她的指尖带着酒后的热度,李心火呼吸微滞,任由她孩子气的动作。
“小时候爬树摔的,”他看着她,眼神幽深:
“要不要离近点,让你看个清楚?”
安平收回手,像是累了,头往后仰靠在沙发抱枕上。李心火看着她倦怠的样子又问:“回床上睡好不好,这里不舒服。”
“我不去,我就要在这。”她眼睛望着天花板,喃喃道,“李心火……”
“嗯?”
“你今天晒太阳了没?”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含混不清,像是梦呓。
李心火的心,瞬间又酸又软。
他起身,拿来一块用温水浸湿的毛巾,小心地给她擦了擦脸和手。安平舒服地叹了口气,像只被顺毛的猫。
擦完,他又帮她脱掉沾了尘土的鞋子,把她的腿也搬到沙发上,让她躺得更舒服些,然后拿过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些,他坐在旁边的单人位上,守着她。
月光从窗户流泻进来,照在安平沉静的睡颜上。她的呼吸逐渐均匀绵长,只是眉头偶尔会轻蹙一下。
李心火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她眉间的细微褶皱。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世上最易碎的珍宝。
他就这样坐着,守着她睡着了,直到月色西斜,直到天际泛起淡淡的青灰色。
安平是在一阵粥香中醒来的。
头有些沉,嘴里干涩。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回笼——钓鱼的喜悦,莉娜的庆祝,甜甜的糯米酒,飘忽的脚步,然后是李心火的声音……
她起身,毯子滑落。
厨房里李心火正背对着她,在灶前搅拌着一锅白粥。
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晨光从他旁边的窗户照进来,他挺拔的背影显得温暖而坚实。
听到脚步声,李心火回头,面容随意慵懒的样子:
“醒了?安作家,身体感觉怎么样?”
安平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太阳穴:“头有点沉,其他还好,昨天谢谢你。”
“客气。”李心火关火,盛出两碗粥,又夹了一小碟清爽的酱黄瓜,一起端到餐桌上。
“坐下,喝点粥,胃里会舒服点,莉娜舅公那酒,后劲是出了名的。”
安平顺从地坐下,拿起勺子。
粥熬得米粒开花,软糯适中,温度刚好。她小口喝着,温暖的粥水下肚,确实驱散了最后一点不适。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日光渐渐明亮起来,院里传来鸟鸣。
“我昨晚……”安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没说什么奇怪的醉话吧?”
李心火夹酱黄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眼里笑意加深:“说了不少,比如抱怨村里的路不平,夸莉娜舅公的酒甜,还让我……”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安平紧张地看着他。
“还让我,”李心火慢悠悠地说,“把院里的猪赶走。”
安平手里的勺子僵了一下,她完全没印象自己说过这些话!表面还是很淡定。
李心火看着她僵硬的样子,不再逗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放心,没别的了,就是睡得挺沉。总之,以后庆祝尽量选在中午,晚上喝多了走夜路不安全。”
“对了,”李心火指了指窗外,“你的战利品,莉娜一早送来了。已经收拾干净了,外面挂着呢,想怎么吃?”
安平顺着他的手看去,那条银亮的大鲫鱼果然挂在檐下。昨日的成就感和此刻粥碗里的温暖,以及眼前这个人看似寻常却无处不在的关照,交织在一起。
“一起吃,你定。”她说。
“那就鱼汤?鲫鱼很适合做汤。”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