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狱警冲着对讲机小声说:“报告,人已经平安出去了。”
会场内部的动乱已经及时制止,在场人员除了自我了断的两个始作俑者,其他人员皆有不同程度的枪伤,但所幸都无大碍。
“通知各个部门,保持安全距离,故意追一追。”
“是!”
劫走张大炮的车子在其他车辆的掩护下,一路向郊区行驶。途中直接开进了一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卡车内,成功甩掉了警察的围睹。
过了一会儿。
昏暗的车箱内瞬间亮起一盏刺眼的白灯,逼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额头上顶着一道疤,一看就是个流氓痞子的男人叼着烟走到车旁,看着身上还穿着警服的幸繁星一脸玩味儿十足地说:“这什么情况?你他妈的越个狱还带个拖油瓶?你在里面生的?”
张大炮从车上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什么时候你那狗嘴里能吐出象牙了,你炮爷我也就会下崽儿了。”
“下不下崽儿我不知道,但我看你倒是挺能拉的。”他把目光转移到张大炮那条,有些不忍直视的□□上,故意面带嫌弃地摸了摸鼻尖嘲讽说,“怎么?越个狱屎都给你吓出来了?干脆也别叫你炮哥了,改名屎哥得了。”
“要说屎……翔哥你不最有发言权了?”张大炮也不甘落下风,立马故意凑上前,贱兮兮地呛他,“我哪儿敢跟翔哥您抢屎呢?”
“翔子,没完没了了你们两个。”
张大炮一听这声响,立马现场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笑呵呵地冲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说:“杜哥!您也来了。”
一个四五十来岁的中年大叔,从刺眼的白光里走了过来,在这样的环境下居然还西装革履,跟周围的人立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副看似和善的面容,却总给人一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感觉,亲自走到车门外眯着眼睛盯着座位上的幸繁星好一会儿,然后漫不经心地问:“多大了?”
幸繁星:“……”
一旁的翔子就像是仗势欺人的狗,对方只不过慢了半拍回答,他就立马装腔作势地朝着车里大声嚷嚷:“哑巴了?!还不赶紧出来?要我们杜哥请你是不是?”
幸繁星摘掉头上的帽子,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妈的我大哥问你…!”
翔子的手都还没碰到幸繁星的衣领,就被他一个过肩摔扔在了地上!
“你他妈的居然敢打我!”
“翔哥!”
旁边的几个小弟见状,纷纷举起拳头冲了上来。
一旁的张大炮一脸终于大仇得报的样子,也不出声制止,就这么看着。
“有意思……”杜冰意味深长地往旁边挪了挪,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劝架的动作,就像是坐山观虎斗的老油条,目不转睛地盯着。
四个人以翔子为首,一个接一个的扑上去,试图用人数的优势压制幸繁星。然而,他并没有这种压力给吓倒,反而展现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惊人的战斗技巧和冷静的头脑。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力,仿佛经历过了无数次训练。翔子见人多也占不了优势,干脆让剩下的人开始从不同的方位攻击,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过幸繁星早已预判了他的预判,这些年他在监狱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那里面关着的人,可没比外面的这些亡命之徒友善到哪儿去。
只见他跃上车顶,趁翔子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冲着他飞过去就是一个剪刀腿。然后趁其不备,迅速夺过他腰间的枪,抵着他的脑袋。
“好一个擒贼先擒王。”
杜冰跟个看戏的一样,一脸赞赏地拍了拍手叫好。
“松开他吧,”张大炮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挟持”的翔子,“差不多就得了。”
心里其实早已经乐开了花。
幸繁星这才把人给松开。
“这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杜冰走上前,上前打量着他,“是个好苗子。”
“杜哥!”张大炮一看,自己好不容易捡到的“宝贝”,就要被这个狡猾的老狐狸给抢走,赶紧一脸假笑着挡在幸繁星面前,“我还得带他去见我姐呢。”
杜冰:“带他回厂里?”
“嗯!”张大炮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杜冰眼睛扫过他身后的幸繁星,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条子安插进来的卧底?”
众人的目光,瞬间不怀好意地落在幸繁星的身上。那一双双不带半点信任,如同狼群里看待异类一般的目光,看得直叫人后背一阵发凉。
不过还好幸繁星大风大浪也见得多了,即使面对现在这样的紧急情况,他也能淡定自若,毫不慌张地一一瞪了回去。那眼神,不亚于被扼住咽喉,也要奋力一击的“猎物”。
只不过现在谁是狼群,谁是猎物,还不能过早定论。
“卧底?”张大炮有些发笑地回头看了一眼幸繁星,然后扭头对杜冰说,“一个杀人犯,会是什么卧底?警察为了安插一个卧底进来,会让一个未成年去杀人,再进来坐几年牢?成本会不会太高了点?再说了,他们这么自命清高的人,会干这种事?”
张大炮虽然没什么脑子,但这一通看似“合理”的分析,还真叫在场的人打消了刚才说的假设。
杜冰眼里瞬间来了兴趣:“哦?没想到还是个人才啊,小子,今年多大了?”
幸繁星没说话,仍旧瞪着对面那几个对他怀有敌意的人。
杜冰见状,立马扭头对身后的人说:“大家以后都是自己人,把你们对付外面人的那一套收起来。”
翔子他们几个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跟杜哥说吧,都是自己人。”张大炮扭头笑着说。
幸繁星这才缓缓开口:“19。”
这惜字如金的样子,不知道的,可能还真会以为他是个哑巴。不过就算是哑巴,也是个清秀俊逸的哑巴。
“原来会说话啊?我还以为又是个哑巴呢。”翔子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杜冰回头瞪了他一眼,接着扭过头继续问:“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啊?”
“从我进监狱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亲人了。”幸繁星面不改色地回答。
“那正好!”杜冰立马一脸高兴地用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们就喜欢你这种,无牵无挂的人。你们几个,找身衣服给他换上,一会儿找个地方随便吃点东西,明天一早就能到厂里。”
张大炮:“杜哥,您……也回厂里?”
“我就不去了。”杜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一闹,损耗了不少人,再说了,后面的‘尾巴’得甩干净了不是?一会儿前面有人接应,我还得回去跟豹哥汇报情况。”
“这次真的麻烦你们了。”张大炮突然客气起来。
“回去以后,这段时间就别再出来瞎逛了。”杜冰语重心长地说,“你姐这次为了弄你出来,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别白白浪费了她的一番心意。”
张大炮:“……知道了。”
“对了,”杜冰说完,又把目光转向幸繁星,还从怀里掏出一张明信片递给他,“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幸繁星看了张大炮一眼,从刚才进来以后,这两个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客客气气的,但总感觉两个人话里有话,都不是什么善茬。特别是那个叫翔子的,八成跟张大炮结过什么梁子,不然两个人也不会一见面,就急着呛死对方。
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杜哥让你拿着就拿着吧,”张大炮笑着说,“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他的明信片,说不定以后,我还得管你叫哥。”
“哎,你这话就严重了,别吓着孩子。”杜冰笑着走上前,把明信片塞进幸繁星的上衣口袋里,“我就是觉得这小子身手不错,以后跑运输的时候,说不定用得上,况且这整个工厂除了你姐,谁还能大得过你?”
杜冰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口里的那个厂,现在当家的正是张大炮的姐姐。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大家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冒着被警察抓进去的风险,去救这么个二百五。
实在是浪费资源。
不值得。
张大炮突然开怀一笑:“开个玩笑嘛!那杜哥,我就先带他过去换衣服了,您请自便?”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