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繁星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幸建国为什么会在这里,整个大脑已经被他手里那个拖着的、穿着校服、披头散发、柔若无骨的,刚才还一脸温柔跟他说“明天见”的女孩给占据了……
“爸、爸……你……”幸繁星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一张青春洋溢的脸瞬间苍白得不像话,嘴也不自觉地微张着,然后就这么愣在原地,一步也不敢上前。
这场雨下得就像是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样,好似有千斤万斤的重量狠狠地砸在他的伞上。终于,他手里的那把蓝色雨伞从手里缓缓滑落,掉在了地上的水坑里,溅起浑浊不堪的水花。
幸建国见状,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巴,几乎哀求道:“繁、繁星啊……我……你……你、你要救救爸爸啊!!!”
“我不能坐牢的……我不能坐牢……我、我要是去坐牢了……你奶奶……对!你奶奶可怎么办啊!”他说到后面,竟然已经泪流满面,悲痛万分。
幸繁星被他抓着肩膀这么一通乱晃,这才回过神来扒开他的手,颤颤巍巍地走过去,脚下似乎是一片虚无,他猝不及防地一脚“踩空”,接着“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几乎是连滚带爬来到那个熟悉的人身边,然后伸出颤抖的食指探了探女孩的鼻息。
“!!!”
没有呼吸。
他终于心如死灰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空越发阴沉,雨依旧下个不停。
幸建国赶紧“扑通”一下跪在他的面前,边磕头边颤抖着声音说:“繁星啊……你、你才十六,不会被判死刑的,爸爸就不一样了……爸爸要是进去了……”
他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以后谁给你奶奶挣医药费?谁供你上学?家里的大小事谁来管?你奶奶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你总不能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啊……繁星啊……爸爸求求你了……只有你能救爸爸了……求求你……”
幸繁星大脑一片混乱,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又或者说幸建国根本就没给他思考的机会。
他妥协了。
幸建国说的对,如果蹲大牢的不是他的话,就没有人来照顾年迈的奶奶了。
奶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爱他、疼他的人,他不能让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至少他现在进去了,还能出来,奶奶也有幸建国照料,能好好养病。
幸建国跟他交代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就连夜赶回家收拾了。
幸繁星看着地上躺着的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特征的女孩儿,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其他什么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睛里流了下来,混杂着雨水在脸上连成一片,让人分不清,辨不明……
大雨冲刷了一整夜,所有有用的证据都被洗得干干净净,就连幸建国来过的痕迹也一并抹掉。加上幸繁星一口咬定,是他在拒绝女孩的告白时,不小心失手推了她一把,这才使她撞到了墙上的钉子,当场毙命。
暴雨夜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再加上胡同年久失修,没有监控,最终经过法医鉴定,女孩儿身上的的致命伤口,确实是贯穿后脑勺的那颗石棉瓦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证据确凿。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幸繁星。
最终法院判了他七年有期徒刑。
“阿星……阿星……阿星!”
幸繁星突然睁开眼,一时间还没有缓过来,心里堵得慌,有些发愣地看着弯腰叫醒他的张大炮。
好久没有做这个梦了。
“你做噩梦了?”张大炮有些关心地询问。
幸繁星这才慢慢缓过神来,发现车已经停了。
“我们……”还没等他来得开口,车门就从外面被打开。
他赶紧站了起来。
刺眼的阳光随着被打开的大门洒进车内。
幸繁星下意识眯了眯眼,等睁开眼睛的时候,这才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外面浩浩荡荡地站了有二十几个人,把车门外围得水泄不通,每个手里还都端着一把冲锋枪。
个个看起来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为首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很漂亮。
幸繁星不用猜就知道,这个人肯定就是张大炮嘴里的“姐姐”。
红姐。
“姐!”张大炮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站在门外,就跟狗见了骨头一样,立马两眼发光地想要冲上去。
结果下一秒,女人就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枪对准他们两个,紧接着张大炮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倒在了幸繁星的面前……
身下的鲜血瞬间在车厢内蔓延开来。
幸繁星:“……”
纵使他再怎么见过世面,可还是免不了被现在这个场景给吓傻了。脚下犹如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也迈不出去。
什么情况?
难道被发现了?
接下来怎么办?
跑是跑不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