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打开炒菜包装的时候,发现菜已经快凉透了,他平时很少打包炒菜回来,基本都是问诊结束以后就买菜回来现做。一是这船一来一回得花不少时间,等把菜带回来,就跟现在的情况一样。二是外面做的菜,实在是没有家里来的干净。
老白边把袋子里的菜拿出来放在客厅的火炉盘上,边对着楼上大声喊道:“白埜,把锅拿过来,咱把菜热一热再吃。”
“我去吧。”幸繁星立马把手里的袋子靠在墙角。
“也行,那你顺便再拿几个盘子,就在旁边的那个橱柜里。”
“好。”
幸繁星走到厨房,看着里面充满生活气息的布局—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应有尽有,就连灶火旁经过长时间烟熏而留下的痕迹,都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这里的日常。
如果不是老白让他好好休息等“上面”的吩咐,幸繁星真的有一种,自己仅仅是被一对普通父子救下的错觉,毕竟哪个罪犯会像他们现在这样,过着“正常人”的起居生活?不仅自己烧柴做饭,甚至还去镇上免费义诊,就连镇上的人也都一致将他“供奉”为“救世活佛”一般的存在,一切的一切,都和“罪犯”这两个字背道而驰。
让人有些看不真切。
不过既然老白提到了红姐,那就表明他们其实并不是完全“清白”的人,说不定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幸繁星拿着家伙什儿折返回来的时候,白埜已经下来了,而且他现在正站在衣柜旁边,把老白今天给他们买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用衣架整整齐齐地挂进了衣柜里。
老白正一脸慈祥地用钩子倒腾着火炉里的火。
你跟他说这样的人是罪犯?
不过也不能排除他们也像他一样是在演戏,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幸繁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演技确实非常不错,因为就连眼神里的那种关心都已经演到了以假乱真,炉火纯青的地步。
当然,白埜除外。
客厅的火炉桌上。
长长的烟囱,从窗户最上面的一扇没有玻璃窗的窗户拐了个弯,伸了出去,阵阵白烟从中飘出,炉火中间放着一把大铝壶,里面装满了等待烧开的冷水。
幸繁星帮着老白把热好的菜给摆放好,本以为白埜又会像白天一样,拿个饭盒装好饭菜,就又回去他的老鼠洞去“独自享受”,结果没曾想,此时竟也帮忙端着饭。
其实他刚才去厨房拿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锅里蒸好的饭。
但是又怎样?
幸繁星对此的感受是:
看!都这么大个人了,居然就只会做饭!
饭都会做,居然不会洗碗!
不是啃老是什么!?
人家普通人啃老,至少还会提供情绪价值,他倒好!跟个爷似的,整天摆个臭脸,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这老白真是造的什么孽啊,老来得子,得了这么个混蛋玩意儿!
“你俩愣着干什么!赶快吃啊!”老白穿着围裙,带着袖套,一脸热情地朝火炉旁走了过来。
客厅的分布很简洁,穿过连接厨房的那道门,正对面是一面墙和爬向天台的楼梯,左手边是平时吃饭的餐桌,也就是火炉。平时一到冬天,老白就会把火给烧上火炉旁边紧挨着的就是一张单人木床,老白就在这儿休息。右手边靠墙的位置是一个老式的双开门衣柜,木头的那种,又重又笨,旁边还放着一个脸盆架,上面放了两个一大一小的盆和两块毛巾。
幸繁星和白埜一个坐在窗户那个位置,另一个坐在床的对面。两个人就跟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谁也不和谁说话,就这么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水壶。
“来来来!吃虾!”老白乐呵呵地走到床沿旁坐下,拿起面前的碗筷,夹起一只油光发亮的油焖大虾放在幸繁星的碗里,“别看我们住在海边,但在这儿吃上新鲜的海鲜可不容易。”
说完又夹起了一只:“白埜,来。”
白埜这才端起面前的碗伸到水壶上方,递过去接住了那只虾。
幸繁星今天跟着老白跑了一天,也是饿急了,没两下就把碗里的饭给扒拉了个干净。
老白见他这左右夹攻的位置添饭也不方便,于是笑着对白埜说:“白埜啊,给你阿星弟弟再添一碗。”
阿,星……弟弟?
白埜虽然不知道老白在打什么算盘,要让这个既没有礼貌,人前人后又一套的死孩子当他的弟弟,但还是碍于长辈的面子,正眼也没瞧幸繁星一下,斜着眼迅速拿起他手上的碗头也不回地就朝厨房走去。
幸繁星:“……”
吃饭都要带着个破帽子的臭怪胎,装什么装!小爷还不稀罕当你弟呢!要不是为了任务,真想把他头顶上的那个破帽子拽下来,看看里面到底是谢了顶还是开了瓢,就这么见不得人!
……
也许真的是谢了顶也不一定?
“想什么呢?”老白见他想事情想得入了神,笑着问了一嘴。
“没什么,就是在想白埜哥为什么老戴着个帽子。”
老白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估摸着白埜马上就回来了,于是歪到幸繁星旁边,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儿:“一会儿跟你说。”
话音刚落,白埜就端着一碗冒尖的白米饭走了过来在幸繁星旁边的位置坐下,然后依旧头也不扭一下直接把饭放在了他的面前。
他其实也不想捱这个没礼貌的浑小子这么近,但比起面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这张讨人厌的嘴脸,这个位置,算绝佳了。
可幸繁星这小子不仅会演戏,脸皮也厚,白埜就算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几个字,他也依旧没脸没皮地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甜腻腻地对他说:“谢谢白埜哥。”
这一声“白埜哥”,差点没把白埜的鸡皮疙瘩叫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