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繁星现在真的严重怀疑,这儿的人是不是被什么邪教组织洗脑了?不仅是小孩儿,就连大人也都有些不着调。
女人笑眯眯地:“白医生,我看您儿子长得干干净净的,要不我给他介绍一个吧?”
幸繁星:“……”
老白回头看了看幸繁星,又扭过头笑着说:“……他还小,不急。”
小男孩儿就这么挨在女人的旁边听着。
女人继续穷追不舍:“这看着……怎么着也得有个十七八了吧,他长得也好看,又是您儿子,肯定有很多姑娘挣着抢着要嫁他!只要您开口,我保证给他找个好姑娘!”
她说着还止不住往幸繁星那儿瞟了好几眼。
女人年纪轻轻的,可这张口闭口就是一股子“老鸨味”。
幸繁星一听,好家伙,哪个人家十七八的孩子就开始谈论娶妻生子这档子事了?这是要把他“卖”在这儿了啊!以前只听说过拐卖妇女儿童的,现在居然还想要拐卖少年!这他哪儿还能再呆得住?
于是赶紧扯着一脸违心的微笑,大踏步走上前:“阿姨!我身体不太好,癫痫,发起病来口吐白沫!满地打滚!六亲不认!别说给我介绍对象了,就连我爸跟我在一起,都保不齐会被我不小心给来上两拳,您就别耽误人家姑娘了。”
幸繁星是懂怎么惹女人生气的,这一声恨不得拿个喇叭大喊的“阿姨”,直接给孩子他妈脸都给气绿了,而且他原本想说的是“祸害人家姑娘”,可转念一想,这人设得立住,于是换了个委婉的说辞,不然他这嘴里,指不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老白一副小孩子不懂事的样子看着女人,尴尬地扯着嘴角。
女人虽然也想发作,但是碍于老白的面子,只能干笑两声:“这、这啊……以前只听白医生说他儿子身体不好,没想到……是这个病……”
说完又赶紧着补了两句:“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听说咱们镇上以前好多老光棍也讨上老婆,现在就连孙子都抱上了!你虽然有这种病……但好歹有白医生在,人也长得帅气,肯定能找到的,肯定能……”
话虽这么说,可语气里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那股子热情劲儿。
“二妹!菜好了!”
后厨传来一声粗旷的男声。
光听声音,幸繁星就能在脑子里想像出来男人的样子,保准是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体型肯定也很壮实。
“哎!来了来了!”女人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紧牵着儿子朝后厨快步了进去。
幸繁星眼睛虽然弯弯的,可嘴角忽然就带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不过他很快就收了起来,继续装傻充愣地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没一会儿,一个皮肤黝黑,五大三粗的男人就跟着她一起走了出来,手上还拎着刚炒好的饭菜。
还真跟幸繁星想的一样。
男人一脸憨厚地把菜递给他:“老样子,一点猪油都没放。”
老白从胸前的内衣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他。
“不用不用!”男人连忙推着面前朝他递钱的那只手,“白医生,您这就跟我见外了!上次小宝多亏您妙手回春,这才捡回来一条命,您都没跟我收钱,我哪儿还能要您的钱呐!您就收着吧!”
老白坚持道:“这一码归一码,你要是这样,下次可不敢来你这儿了啊。”
“哎呀!真不用!”
“是啊,白医生,您就收下吧,就当我们请您吃了顿饭。”女人也赶忙劝说着。
幸繁星眼见几个人推过来推过去的,估计等回去天都该黑了,于是赶紧上前一步,直接接过男人手里的饭菜,说:“那就谢谢你们了。”
三个人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他,愣了几秒。
男人最先反应过来,拍了拍大腿:“这就对了嘛!白医生您慢走啊!”
老白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拿着钱的手又收了回去,因为幸繁星已经拎着饭菜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外了。
两个人刚拎着东西走出去没多远,女人就立马拉着个脸开始念叨了。
“让你客气客气,你还真就不收钱了?”
“你知道那条鱼多贵吗?”
“还有那个虾!”
“人家点的青椒肉丝,你倒好!把留着给儿子煲汤的鱼都给送人了!你咋不把自己给送出去!”
“人家也不是天天来……再说了……白医生还救过小宝,做人也得学会知恩图报不是……”
“我这个暴脾气!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懂得知恩图报?!王大柱!老娘十六岁就嫁给你了!不仅给你洗衣做饭,还给你生了个儿子!到底是谁不懂得知恩图报?!明天我就收拾东西带着儿子回娘家!你自己一个人慢慢过去吧!”
老板娘气得把身上的围裙一扯,用力砸在一旁的餐桌上,牵起儿子的手头也不回就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
急得老板在后面大喊:“哎!媳妇儿!媳妇儿!…”
幸繁星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着老白赶到停船的地方时,天边已经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连着海“烧红”了半边天。
傍晚的海风相比于白天更为幽冷,幸繁星站在围栏处,双手把着面前的围栏,任由带着些许刺骨的海风从脸上轻轻吹过。
可没一会儿,他就忍不住把帽子扣在头上,低头看着平静的海面被船体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浪花。
霎时间,大脑也跟着翻滚的浪花开始不断运转。
那个红姐究竟想让他做什么?堤坝后面的那个工厂真的仅仅是制糖工厂这么简单吗?这镇上的人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房子里的那两“父子”?究竟是什么关系?接头的人又在哪里?
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似乎隐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发个呆的功夫,船已经靠岸了。
这快入冬的天就是黑得快,这才七点不到,天就已经全部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