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扭头看着幸繁星,眼里似乎有些湿润,但更多的是满眼的悔恨:“他其实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差点……差点我们……就能都出去了……”
死水一般漆黑平静的海面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刺眼而又明媚的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尽数洒在海面,顿时波光粼粼,带着独属于海面的“湿咸风味”海风,正一阵又一阵地从海面轻轻拂过,泛起层层涟漪。
突然,一艘破旧的客船从海面游过,船上站着的人正是郭招娣和张大炮,身后还有五六个其貌不扬的小弟,不过其中一个倒显得有些相貌堂堂。
此人就是白鸽。
—胡隽。
彼时,他们正因提前知晓内部混有警察的卧底而不得不转移阵地,即使已经安排好了替罪羔羊,但也不得不选择到这种远离城市,交通闭塞的深山里来躲避警察的追捕。
毕竟只要警察一出动,不咬掉一块肉是誓不罢休的。
老白就是这个时候跟他们有交集的。
老白原名白无影,时年仅二十四岁,是家里的独生子,只不过早年丧父,母亲也早早改嫁,早就离开了这片贫瘠的土地,只剩下他跟年迈的爷爷相依为命。
听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赤脚医生,平时就爱背着个药箱四处问诊,后来到了雅光村的时候,认识了白无影的奶奶,两个人也就在这里安了家,有了他爸,再后来,就有了他。
不过白无影对他爸没什么映像,听爷爷说,他还没满月的时候,他爸就因为在山上砍树一不留神,被倒下来的树给当场砸死了,他妈也在第二年,就抛下他和村里的另外一个男人跑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尽管当时白无影已经会开口喊妈妈了,但还是没能动摇到她那颗想走的心。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母亲都能不顾一切留在孩子身边,也不是所有的父亲都只管挣钱养家,不顾孩子。
爷爷就是这样的父亲。
他这二十几年,又是当爹又是当妈,一点一点把白无影拉扯长大,教他读书,教他识字,教他治病救人的方子,整天把他带在身边到处学习如何救病之人。
白无影还懵懂无知的时候,就知道了生命的宝贵,他跟在爷爷身边见了不少疑难杂症,同时也看尽了世间百态,他有时感叹生命的脆弱,有时又敬佩生命的顽强。
可无论他们面对的是任何病,以及任何人,爷爷总会告诫他“作为一名医者,首要任务是救人”。
每天早上,白无影趁着天才蒙蒙亮,就又和往常一样背着药箱出门,去附近的散户家里上门问诊。
他爷爷早些年是带着他巡游四海,增长见识的,可随着时间的变化,身子骨早已不像年轻时那样灵活,老一辈的人总讲究落叶归根,所以白无影就又带着爷爷回到了雅光村。
白天,他就去附近的散户问诊,爷爷则在村里坐诊。
那时候,雅光村也只是零零散散的不过十户人家,甚至还有几户茅草屋,一户人家跟另一户人家之间也隔着一些距离,找人基本靠喊。
整个村子被茂密的树林掩盖,房前房后,所见皆是草木,加上村里又没有任何电器,更别说通网,所以天一黑,大家也都早早睡下。
天一亮,该整理菜地就整理菜地,该放牛的就放牛,该喂猪的就喂猪,后面甚至有一两户人家,开始种起了甘蔗。
胡隽他们来的那天,那几个其貌不扬的小弟烧杀劫掠惯了,二话没说就跟狗见了屎一样,两眼放光地跑人家甘蔗林里弄了几根甘蔗,恰巧那几天正是村民们收甘蔗,准备榨汁儿做红糖包元宵的日子,几乎是甘蔗刚被他们拿到手里,栽种这片甘蔗林的两个村民就提着镰刀来了,老远就嚷嚷着问他们哪里来的,怎么随便乱闯甘蔗林。
其貌不扬的小弟不仅长得不怎么样,就连脾气也是差劲得要死,明明是他们不问自取在先,现在却一副吊炸天的样子跟村民们呛了起来。
“老子今天就拿你甘蔗了!你想怎么样?有本事你下来啊!”
“你让我们下去我们就下去?有本事你们上来啊!
“你上来!”
“你下来!”
当然,跟流氓多说一句话,无疑都是对牛弹琴。
白费口舌。
所以两拨人没吵几句,就脸红脖子粗的干了起来。
等落后的胡隽和红姐赶上来的时候,两拨人已经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最后只能双双去找白无影的爷爷来处理。
后来,郭招娣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主动赔礼道歉,还给了那两个村民一笔不少的医疗费,说自己其实是来这里考察地形,准备建工厂的。
再后来,他们还真就在海对面那片树林里建了一座工厂,并提出开发雅光村的那片地,让周围的散户都跟着一起种甘蔗,制成糖卖到城里。
刚开始,没有多少人愿意跟着她干,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人敢跟着他们干。
这里的人都是“守旧派”,习惯了墨守成规的日子,只相信自己经验得出来的东西,他们害怕改变,尤其害怕“新鲜事物”,就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更没有资本去陪这些外地人冒这个风险,所以除了原本就种甘蔗的那两户人家,没有任何人愿意跟着他们干。
就连村委会对待他们这行人,也都是持观望态度。
于是,郭招娣就让胡隽带着底下的几个小弟,跟着种甘蔗的那两个人一起种甘蔗。
第二年,收甘蔗制成糖卖出去的时候,几乎翻了近十倍的价格卖出。
那两户人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村里最有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