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伸出来。”老白把烟叼在嘴里看着幸繁星。

“啊？”

“伸出来。”

幸繁星半信半疑地把手伸了过去，实则心里莫名涌起了一股躁动，就好像心底那个呼之欲出的东西，终于迎来了能打开它的那把钥匙。

他既紧张，又有些兴奋，可又不能直接在脸上表露出来，所以只能假装镇定，甚至在伸手的时候，故意手掌朝下。

老白笑了笑：“把手摊开。”

幸繁星：“哦。”

最终，老白终于在他的注视下，在他的手掌心一笔一画写下了那两个字。

—二逼。

没错，接头暗号就是这样简单粗暴，猝不及防，任谁见了，都不得不佩服这清奇的脑回路。

写完还不忘在后面画了个三角符号。

正常人要是被人在手掌写下这两个字，要么就是幸繁星刚开始那样怀疑、发笑，要么就直接开骂你才是二逼！你全家都是二逼！

可幸繁星此时此刻，竟觉得这两个字是如此的赏心悦目、悦耳动听，甚至还让他感到了一丝奔波劳碌后的归属感？

他压抑着内心终于快要完成任务的喜悦，面不改色地同样拉过老白的手，在他的掌心不慌不忙地写下了两个字。

—是我。

然后画了个圆圈。

接头暗号至此结束。

幸繁星抬起凤眼，眸子里闪过一丝试探，问：“白鸽？”

老白把烟凑到嘴边，深吸了一口，然后抬眼对着天空将嘴里的那口烟雾吐了出来，看不清神情，淡淡地说：“我不是白鸽。”

几乎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幸繁星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就仿佛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他的脑子整个扯了出来，丢在一边，手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空荡的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完了。

完了。

完了完了。

这下真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但是—”

老白突然又笑了笑：“我是白鸽在这里的线人，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他拍着幸繁星的肩膀：“没吓着你吧？”

没吓着你……吧，就这个大喘气的回答，他但凡心理素质再差一点，就直接一个擒拿手把人给放倒了好吧，然后再顺带把地下室那位也给一并解决了，至于之后的事，他总能想到办法解决。

“没有。”

“那就好，我本来还以为他们会派个精明能干的人来，没想到竟然是你这么个年轻的小伙子。”

“……”

这算是夸他还是损他。

老白忽然就笑了：“不过你这样的—”

说着还上下打量他：“还真让人看不出来是警察会派进来的卧底，是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还是跟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幸繁星：“……”

“不说也没关系，”老白掐掉手里的烟，转身扔进海里，“总之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冒险来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吧？”

幸繁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继续问了一句：“……白鸽呢？”

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知道白鸽的下落，毕竟只有找到了白鸽，才能找到他这次来要带出去的东西，这也是他来这里的唯一目的。

老白沉默了半响，看着漆黑一片的海面，语气里似乎有些道不明的情绪：“死了。”

“死了！？”

“嗯。”

幸繁星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把手搭在围栏上，皱起眉扭头看着他：“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死的？你说你是他的线人，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两个月前，”老白就像是在谈起一位许久未见的好友一般，语速缓慢，少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