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影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诊所的房间里。
他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下了床就着急忙慌地往楼下跑去,结果刚打开诊所大门,门口全是乌泱泱的一群人。
“白医生出来了!”带头的人见门开了,立马一脸高兴地喊了一声。
蹲在地上的人听了,赶紧喜笑颜开地拎着手里的东西全部站了起来,把诊所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白医生!这次多亏了你把胡隽抓住!不然咱大伙儿这一年到头的辛苦都白费了!”
“就是!”
“对对对!我爸还在市里等着今年的甘蔗分红救命呢!这次要不是您把人给逮住了,我都不知道上哪儿去弄这么大一笔钱,您就是我家的救命恩人呐!”
“我家就指着这钱给外地的孙女上学呢!对亏了您啊!”
“还有我!要不是您,我这彩礼钱又得再继续多凑一年!”人群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高举着一筐蘑菇,“这是我今天一大早去山里摘的,您留着吃!”
“还有我还有我!”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诊所里塞。
白无影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脚上踩着拖鞋,头发一团糟,一时间被围拥而上的居民们堵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这个情况,不管他说什么,这些人也不会相信,他们只在乎自己的那点三瓜两枣,根本不在乎真相,说不定还会把他当成胡军的“同伙”。
“昨日凌晨,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在刚下高速路口没多久,前方一辆突然‘失控’的大货车径直朝它撞了过来,两人当场毙命,经法医现场勘查,货车司机属于醉酒驾驶……”
郭招娣把新闻报道暂停在受害人信息确认的画面,屏幕上的受害人正是前两天和谭继杰通过话的师傅。
他仰起头,心里止不住地一阵阵抽痛,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站着的女人,额头的鲜血顺着眉骨流进眼里……
“挺能藏的啊?”郭招娣在他对面的椅子翘着腿坐下,张大炮立马上前给她点了一支烟。
她眯着眼朝他脸上吐了一口浓烟,红唇微动:“要不是上面给我通风报信,还真差点儿就让你这颗老鼠屎给一锅端了。”
谭继杰没说话,依旧瞪着她。
“怎么?我给你备的这份大礼你这么喜欢?喜欢得都说不出话了?”郭招娣故作无辜状,见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又招手示意一旁站着的张大炮,“这份礼物咱们胡警官不喜欢,换一份。”
紧接着她拿起一旁桌上的录像机,对准了他。
诊所外的人只增不减,所里的其他医生听见动静,也都纷纷下楼查看,可没有一个人真的帮忙把人疏散开,反而和前来送东西的人开始极限拉扯。
“乡亲们!大家都回去吧!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居民一号:“葛医生,这也是我们大家的一点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居民二号:“是啊!你们就收下吧!”
葛医生:“你们这样不是让我们白医生为难吗,再说了,我们白医生两袖清风,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大家伙儿快回去吧。”
居民三号:“小王,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就实话实说,是不是嫌弃乡亲们的东西拿不出手?没错,我们是没有像红老板那样直接拿钱,但这些个土鸡、土鸡蛋、蔬菜瓜果的,那都是我们自己家种的!俗话说得好,礼轻情意重,你不能糟蹋了乡亲们的一片心意不是?”
葛医生不经意地斜眼看向旁边的白无影。
这时,楼上冲下来一个黑色的身影,直接把葛医生撞了个踉跄,还没等白无影反应,那个身影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刚才还一脸热情凑上来的众人见状,立马嫌弃地连连后退,就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这臭小子!不是让你看仓库吗,跑这儿来干什么!”葛医生立马冲他嚷嚷道。
白埜装作没听见,拿起一旁的扫把就开始作势把屋子里的人轰出去。
他不会说话,就这么气冲冲地瞪着那双令人生畏的异瞳,不论分说地就往人群里挥动扫把。
镇上的人见识短,再加上久居深山,尽管物质条件跟上了时代,可精神上本质是短缺的,所以一直打心里觉得,白埜就是个“妖怪”,他的眼睛搞不好还会“传染”。
当他拿着扫把靠近时,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识相地退出了诊所。
白无影看着眼前那个举着扫把,义无反顾为自己驱赶人群的瘦小背影,才终于明白爷爷当初为什么执意不肯轻易收徒。
不过他早已顾不上这么多,趁着人群散开的时候,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朝海边跑去。
可等他跑到海边时才反应过来,海面上的船只一直都是郭招娣那帮人在控制,平时除了他们自己人,基本不会让这边的人过去。
要怎么登上那条船?
干脆用手里的人东西去换?
不行,那是谭继杰花了几乎快半辈子心血好不容易拿到手的,就算是死,也不能交出去……
正当他头脑风暴的时候,一条客船缓缓向他行驶过来。他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这条船是来找自己的。
船靠岸后,张大炮目标明确,下船后直接把手里的录像机塞进他怀里,笑着说:“白医生,回去收拾收拾,我在这儿等您。”
白无影不明所以地拿着录像机就立马准备打开看看,结果却被张大炮一把按住手,说:“我劝您还是回去以后再慢慢看,这儿这么多人呢……”
他立马回过头,发现身后不远处站着尾随他而来的居民,手里还拎着东西……
张大炮立马笑着向他们挥手。
居民见状立马又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