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马尾立马张大眼睛，情绪有些激动地说：“冷静！我知道你们现在跟我一样很生气，但是重点来了！”
三个人立马把小嘴巴闭好，一脸期待地盯着她。
“那个辅导员死了。”
在场的人表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那叫一个精彩。
大家纷纷询问她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就昨天，在学校操场那边的荷花池里溺死的，今天早上打捞上来的，听说人都已经泡肿了……”
江城省厅专案组讯问室内。
“说吧，为什么要把你们老师推湖里。”
对面双手被铐在审讯椅上的女生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脚滑摔下去的。”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呼救，找人过来帮忙救人？或者拨打救援电话。”
女生依旧面无表情，说：“我都说了，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跟我没关系。”
“那好，我换一个问题问你，”主讯官拿出两份打印出来的聊天截图接着问，“你为什么要在昨天晚上宿舍关门以后，私自偷溜出来并把夏桂芬约到学校操场？而且还在聊天中提到‘我知道你把小童弄哪儿去了’。”
“……”
“你别以为随便找一个小号发消息我们就查不出来。”主讯官又拿出一张黑长直的女生照片给她看，“我们查过了，照片上的女生叫赫童，19岁，跟你是高中同学。班上跟她玩得好的同学都叫她小童，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一年，今年才上的大一。不过上学期结束以后就退学了，我们查了以后才发现，她是个留守儿童，单亲，家里还有个年迈的奶奶，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她退学的消息。你来说说吧，赫童现在在哪里。”
“你们不是警察吗？她去哪里了，你们自己不会去查吗？”女生紧盯着他，眼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你这什么态度！”旁边辅助审讯的人没忍住喊了一嗓子。
一旁的主审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动气，然后扭头一脸心平气和地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嘴里还自顾自地说着：“算了算了，既然她也不在乎好朋友的生死，我们也没必要逼她，反正现在只要证据链完整，零口供也能定罪……”
“……”
眼看两个警察收拾完东西就准备往门外走，女生再也坐不住，赶紧出声制止：“等等！你们确定只要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你们就一定能找到小童？”
主讯官转过身：“只要你确保没有对我们有所隐瞒，我们保证一定会把人带回来，而且还会让坏人受到应有惩罚，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无故失踪，对吧？”
女生沉默片刻，这才愿意跟他们吐露这件事情的真相。
原来，她和赫童从小就在一个村子里生活，只不过村里的人对于女孩上学一直都十分反感，他们始终坚信“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思想，认为在一个家庭里，男人就是“天”，而女人只需要传宗接代，操持家里的大小事务，带好孩子。
其实说白了就是觉得读了书的女人“金贵”，但又偏偏喜欢这读了书的女人，不然村里那些老光棍干嘛拖钱拉账也要娶上一个大学生？而且就算结了婚这心里也总觉得不踏实，非得用古时候那种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思想来要求她们，说什么也不准新娘子离开视线半步。
赫童母亲就是这样来的。
她不懂母亲为什么总是一副“活死人”的样子，整天对着大山的那头发呆。
然后在她十岁那年，他妈妈跑了。
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过好在她跟村长的孩子玩得特别好，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沾她的光一直念书念到了大学。
“其实一开始她奶奶说什么也不让她继续念的，她总说‘女娃子读那么么多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都是要嫁人，不如找个人赶紧嫁了，在家相夫教子多好’，但是我和赫童不这么认为，我们约好了要一起走出那座大山，等大学毕业了再租一间房子，我们再一起养只猫……”
“……都是那个女人！”
她的神情突然从一开始的幻想美好生活变得怒不可竭，甚至带着些咆哮，如果不是被铐住双手，估计面前的桌子都会被她敲烂了，砸碎了。
“学校里早就在流传，只要跟她们班的那人女人打好关系，不管是不是贫困生都能拿到那笔不小的助学金。而且我们学校实行的是投票制，老师会在每个宿舍随机选取一名同学组成评审小组进行开会，然后在提交申请材料的人里面选评定对象。我一直就觉得这个方法有漏洞，谁能保证被选中的人不会私底下偷偷传开？据我所知，不止一两个仗着自己被选上利用这个身份卖自己手上的那一票。”
主讯官：“你们完全可以向学校举报。”
女生冷笑一声：“举报？除非是我的书不想读了。而且我一开始也没怎么把这件事情放心上，反正我家不缺钱，没必要自找麻烦。可是赫童不一样，她心气高，有志气，就算是我缠着我爸偷偷给她把学费交了，她还是会在她的本子上把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助学金内定名额下来的那一天，她没选上。大概是没想到以她这个条件居然都没能申请上，心里有些不甘和困惑，于是跑到我宿舍找我聊了好半天—”
那天，她们两个坐在宿舍的花坛下，长头发的女生语气里满是委屈，短头发的女生只是一个劲儿地拍着她的肩膀。
“凭什么她们一放假就四处探店的人都能评上助学金？我们寝室那个经常去漫展的女生，一条裙子比我一个月的生活费都还要多，居然也评上了，我真的搞不懂。”
“哎呀，算了，我刚开的时候就听说你们班那个辅导员出了名的势利眼，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要不等放假了我跟你一起去干兼职？反正我直接给你拿钱的话你又要记账本了，干脆我跟你一起干兼职好了。”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助学金本来就是给家庭贫困的人的，你看她们哪一点贫困。我们寝室那几个一放假不是去这里打卡就是去那里旅游，就连手机都是用的最新才出的苹果，而且你猜我去找辅导员举报的时候她说了什么？”
“说什么？”
“她说就算我举报的那个人没有拿到，那也轮不到我，因为在我上面还有一个人，要拿也是那个人拿，没必要。”
“……”
两个女孩就这么在楼下的花坛下小声争论着。
“我当时也就只当她是在发发牢骚，”女生看着面前的两个警察继续说，“反正就算是她没有拿到那个助学金，我也会找我爸继续帮她付下个学期的学费，可是没过两天，我去她宿舍找她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她室友就说她退学了。”
“你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她要退学这件事？”
“嗯。”
“那你怎么确定她的失踪和辅导员有关？”
“前几天我收到过她的一条短信，她说她不想读了，去了很远的地方打工，让我别找她，你们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她前脚刚和辅导员见面聊完天没几天，后脚就退学了，一定是那个臭女人跟她说了什么！”
女生一提到这个辅导员，情绪就明显有些激动：“你们不信的话可以翻聊天记录，我之所以会把她约出来，只是为了套出赫童的去向，不过她没告诉我。接着我跟她吵了几句，她就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我，说是如果她出了什么问题，她老公、她家里人、她那些在社会上各个单位工作的亲戚朋友都不会放过我，我觉得她真是疯了，就没继续搭理她，于是转身就先走一步，至于她后面是怎么掉水里，我根本就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