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组长拿着一本笔记本从讯问室里走了出来。

郭忠义和王振骅已经在外等候多时。

“人已经全撂了，夏桂芬和她肚子里孩子的死确实跟她没关系，鉴定科那边的比对结果也已经都出来了，根据夏桂芬指甲缝里的人体组织对比，目前没有在数据库里匹配到相关嫌疑人。”

郭忠义：“得，又是一黑户？”

继合唱团指挥老师和那名持枪儿童，还有上次他和曹言顺着监狱长家的钢琴线索，找到江城唯一一间接受“问题儿童”和残障儿童的小学时，发现的“意外死亡”教师，以及好不容易蹲守到的给监狱长拿钱最后咬舌自尽的蒙面人，再加上现在这个，他们已经遇到了四个黑户。

无论他们怎么顺藤摸瓜，最后摸到的，都是已经坏掉的，不能吃的。

毫无用处。

郭忠义又扭头看了看王振骅：“这躲在暗处的人，看来是不准备给我们留任何活口啊。”

“未必。我倒是觉得他们已经有些慌了阵脚，不然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斩草除根，他们越是掩饰，也就越证明咱们的方向是对的。”

“看来这次行动结束，真的有必要把江城以及它周边大大小小的人口普查提上日程了。”

专案组组长：“不过我们这次得到一个比较有用的信息，这五年来经过这个夏桂芬手上处理的退学手续，要么是福利院长大的孤儿，要么就是来自偏远农村的单亲或离异家庭，还有极少一部分来自普通家庭的学生，这类学生平时早出晚归，不是在做兼职就是在图书馆，除了同寝室的人，根本班上的人基本不怎么来往，有的甚至不跟任何人建立联系，独来独往，而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家里没人管还面容姣好—”

他说到这里似乎在暗示什么，又继续分析道：“这样的学生就算是在学校突然消失个三四年，等家长想起来的时候再想来找麻烦，那也没多大的用处，已经过了毕业时间不说，他们还都是拿着退学手续走掉的，根本捞不着一点好处—”

郭忠义：“……”

王振骅：“……”

三个人面面相觑。

专案组组长接着说：“而且据我们了解，她经手办理退学的那些学生，到现在全部是失联状态。”

“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来，这已经不仅仅是失联这么简单了。”

王振骅问：“昨天学校摸排调查的那个私底下偷偷贩卖学生信息的男生，审问的怎么样了？”

“那小子，没什么太大的有用信息，就是手头上紧，加上对宿舍的人心怀怨恨，为了泄恨就连带着把全班同学的身份信息一并发到了网上。对了，他们那个群倒是有些看头，里面全是江城各类学校的学生，群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里面发布一些兼职信息。我们的人都去调查过了，确实都是一些正规的兼职信息，不过有一个叫‘陌上花开’的人，每隔半个学期都会在群里发布一条高薪兼职，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在调查了。”

郭忠义：“行，那你们继续跟进，顺便排查一下涉事村里的妇女来源，我和振骅同志先去上门拜访一下夏桂芬的家里人，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好的领导。”

江城是个不怎么下雪的城市。往年到了这两天，顶多也就是早晨或者半夜的时候象征性地飘些雪花下来，可雪刚碰到地面，就消失了，就跟没来过似的。

夏桂芬平时就住在学校，本来等这次期末结束就能回家安心养胎了，谁曾想关键时刻出了这档子事。

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来之前明明听说你们江城十年都不带下一次雪的，怎么我一来，这路上的树啊房子什么的就都全都白了。”

王振骅笑了笑：“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东西，说明是‘憋久了’，您这一来，正好可以痛痛快快地下一场！”

郭忠义也跟着乐开了怀：“不过你们江城人的开车技术好像都不太行啊，开个车跟开‘蹦蹦车’似的，到处乱撞。”

郭忠义不是在开玩笑，因为江城常年不下雪的缘故，这儿的人大多数都没有换雪地胎和备防滑链的习惯。而且因为没有经验，除雪不及时，导致交通瘫痪。现在路面上的车不是前轱辘转后轱辘不转的，就是后轱辘转前轱辘不转的。甚至还能看见交警扶车过马路，更有直接在十字路口表演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原地转圈随机选择一个路口的。

接着又说：“不过你倒是挺有远见的。我看这路上，也就只有你一个装备齐全的。”

王振骅望着前面堵塞的车辆笑着说：“运气好罢了。”

“哎，你这就有点过谦了啊，那雪地胎可比普通轮胎贵得多了。而且就你们这个城市，真换了，十年也不一定能派上用场，当时换的时候，就没想过‘浪费’了？”

“哪有什么浪不浪费的，今天不就派上用场了吗。”王振骅看着后视镜里的人一脸坦荡地笑着说。

高架桥前的车辆少有的“规矩”，平时大家都挤破了头，现在倒是都安静得不行，没有一个插队的，就这么规规矩矩排着队，等着一个个放行上高架桥，搞得就像是在考半坡起步一样。

然而上了高架的车辆也是“洋相百出”，只有王振骅他们的车辆在不受任何外力的帮助下平稳地行驶上了高架。

“你不是说会处理好的！？这就是你处理的方式！”何权贸尽力压低声音道，“你以为省厅的人也都这么好糊弄？”

电话那头传来左葛稔平静的语气：“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等我把那个女人手里的东西拿到手，保证不让咱们远道而来的客人空手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