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繁星这种自诩善解人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爷爷奶奶辈的人见了也都怜爱有佳的十佳优秀青少年,根本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拔刀相助”而被贴上无理取闹的标签。
更何况那个男人几个小时前还一副“逼良为娼”的架势,强行对着他的嘴唇又舔又吸。如果不是因为老流氓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指不定做出些有伤风化的事情。
由此可以看出,现在有些老流氓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仗着自己年龄大,仗着自己比别人多吃了几年盐,仗着自己在所谓的长幼尊卑上占据了上位,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可事实是大葱哥本人其实也只不过是个被时间推着走的小大人而已,面对这种从未设想过发生的事情,他也只能自己生闷气,一头扎进了浴缸里。
而无理取闹的小崽子此时正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没心没肺地坐在一群貌合神离的人中间,耳边全是各种言不由衷的浮华虚词。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安排返程的时候,他都没再见过白埜。
也就是幸繁星回雅光镇的这一天,王振骅一早便约了郭忠义一起去烈士陵园。
昨天省厅的人同他们折腾了一宿,终于是有了些眉目,于是迫不及待地想来找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叙叙旧。
“明明比我都还要小上两岁,却总是一副大哥的做派。”王振骅提着果篮,来到杨常青的墓碑前。
“来之前我们对你们三个人的档案资料都进行了摸底调查,不似家人却胜似家人,说的大概就是你们三个吧。”郭忠义将手里那束白色的花放在墓碑前。
“是啊,不是家人,却胜似家人……”王振骅看着墓碑嘀咕着。
与王振骅一身笔挺的警服不同,郭忠义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胸前是一枚显眼的党徽,他看着墓碑上那个一脸阳光的年轻的警官照片。
杨常青之墓。
杨常青,常青,常青树……不畏严寒、长盛不衰,既象征着强大生命力和坚韧不拔的精神,也寓意着希望不灭,激励人们在面对困难时坚持不懈。
它象征着忠诚和坚定,也代表着对真理的追求和领悟。
王振骅对杨常青的印象还停留在三个人刚进大队实习那会儿,在他的印象里,杨常青一直都是个“少年老成”的人。别看他是三个人里年纪最小的,可偏偏最是“啰嗦”,说起教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比《西游记》里的唐僧都还能念叨。所以王振骅和朱志国老不爱把他说的话当回事儿,反而还调侃他:“年纪轻轻的就跟个老妈子一样,小心娶不着媳妇儿!”
结果人家是三个人里最早结婚的……
大婚当日,理应在家好好陪媳妇儿,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可杨常青偏要做这个“赔本买卖”。按照古时候的那一套流程,他连新娘子的盖头都还没来得及掀开,就因为灵光一现,突然就想通了追击已久的嫌疑人的走向。于是二话没说就撇下新婚的妻子独守空房,连夜拉着两个兄弟拿着枪杆子就闯进了犯人的老巢,把人给一锅端了。
这件事以后,不仅是王振骅和朱志国,就连队里不少人都对杨常青的行事作风感到不可思议和佩服。
不过好兄弟就是拿来损的,王振骅和朱志国在后来的办案过程中没少开他的玩笑。
杨常青也都是一笑了之。
他向来如此,只要一提到破案,他比谁都还要来劲。虽然是队里的老幺,可总是“抢着做大哥”。
夜来香案件发生之前,他们正前往江城周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蹲守一个背了几条人命的罪犯。刚下车没走多远,忽然来了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村民。还没等他们三个先开口,男人就一脸洋洋得意地赶紧跟身后的人介绍说:“看见没!这就是我儿子!我儿子现在那可是刑警队的人!”
王振骅和朱志国立马对视了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突然停在原地不动的杨常青身上。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杨常青的父亲。
和大家想的不一样,不是每一个看似乐观开朗的人背后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也没有所谓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尽管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杨常青还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抱负。
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像他父亲一样怨天怨地怨父母。
他这个爹,没什么文化,村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如此,有能上过中学的在这里都算得上是“高学历”的人。所以村里的人平时除了干干农活,剩下的娱乐活动也就只有喝酒打牌,天没黑透就早早上床休息了。
思想基本还维持在男耕女织。
大家普遍对升官发财保持“佛系”,对于成家立业倒是巴不得早早定下。
于是不管是他们村,还是周围的几个村,都少不了人还没有发育成熟,孩子就先早早“落地”的年轻“妈妈”。
杨常青的母亲要稍微好一些,至少是在成年以后才怀的他。
可尽管这样,也改变不了她丢下他跑掉,去追寻自己的真爱。
这也是必然。
不过自此以后留给杨常青的就是父亲对母亲各种不堪入耳的谩骂,那些听似是骂他母亲的话,其实也是在警告他不要忘了是谁把他养大的,以后该孝敬谁,该怨恨谁,要在心里记清楚,千万别忘了。
“要不是娶了她,我现在能过成这样!”
“灾星!她就是个灾星!”
“我要不是因为她每天拼死累活地在地里干活,身体怎么会越来越差!要不是因为我,她能过上这么安稳的日子!能拿着我的钱这么到处乱花!能有时间穿的花枝招展到处勾引男人!”
“贱人!□□!”
“看看!看看!连孩子都丢下不管的人,这心得多狠呐!哎哟!我们杨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碰上这样冷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