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要好的舍友有如此大的背景,她不想着怎么抱大腿,还在原地顾影自怜,简直是白痴才会有的行为。
花南星刚把那些人送出休息室,时关便狗腿地迎上了去:“南星,所以你真的是如我所想,是流落在五号城的公主对吗?”尽管花南星多次澄清自己确实是五等公民,但时关一直觉得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私底下一直揶揄对方是流落低等城区的公主。
花南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哎呀,只是我妈妈的......朋友,而这个项目又刚好需要在临近防御带的五号城进行,所以才会委托给我。”
时关对具体情况仍是一知半解,舔着脸问道:“不是士兵表彰大会吗?项目又是什么意思?”
花南星牵起时关的手,带她走到休息室里的长椅上一同坐下:“士兵表彰大会是义工活动,今天参与这场活动的所有志愿者,都会获得一分的社会贡献分。”
时关张大了嘴巴,这是她第一次做性价比如此高的社会服务,简称义工活动。她平常做的那些,每个月都得去报到,而且贡献分只有可怜的零点几分。她没有插话,等着花南星继续说下去。
“待会大会结束后,会有个科研项目的立项仪式。”花南星顿了顿,“嗯,我将会是那个科研项目的负责人。”
实习生正式转正成为研究员后,除了接受研究院安排的日常研究工作外,如有晋升意愿,还可通过自主立项的方式开展课题研究。科研项目一旦取得成果,研究员将获得比常规职务更丰厚的报酬、更高的社会贡献分,甚至还可以晋升研究级别。
“什么项目?”时关其实已经没有打探的欲望了,因为项目不是她的,就算想参与,也只能以兼职的形式。最后成了,也只能获得少许社会贡献分和酬劳。她这人没什么远大志向,进入体制也是为了一个铁饭碗,额外付出心血往上爬什么的,她纵使有心也无力。
“战地器官即时移植项目。”花南星望向时关,“在南墙外作战时,士兵在驱逐异兽的过程中很容易受重伤。这些伤有时是肢体断裂,有时是内脏破损,有时是外部器官损毁,譬如眼睛。一旦受伤,如果没有同伴及时救援,下一秒就可能被异兽吞食,无论他原本多能战斗。可如果能有现成的器官即时移植,就能让士兵短暂维持部分战斗力,至少支撑到退回墙内,争取到活下去的机会。”
好高大上的项目啊,但这貌似属于躯体医学的范畴吧,花南星不是脑科学专业的吗?时关疑惑,却没有提问。
花南星却像看穿了她似的:“你一定很疑惑,这不是属于躯体医学的范畴吗?是的,战地器官的研制方面,确实属于躯体医学的范畴。偷偷告诉你,他们已经研制出了可用的移植器官,其移植操作非常简单,病患自己就可以操作,有效性在实验层面已经得到证实。“
有效性在实验层面得到证实,也就是说在应用层面还有问题,那结论只有一个,这批器官在成功移植后无法和大脑成功连接,被移植者无法实际使用这些器官。
“所以你要做这些器官的神经搭建对吗?”时关径直抛出自己的猜想。
这些器官缺少和大脑进行连接的神经,因而无法被使用者调动,继而无法实现其移植的目的。
花南星挑眉笑了笑:“不愧是专业第一名哈,一下就想到了。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作为负责人参与这个项目吗?”
“害,我这人很懒的,有份正经工作就......等等。”时关震惊地扭过头去,“你是说负责人?”她刚刚以为花南星问的是,到时候要不要兼职,好挣点钱和社会贡献分,就像今天这义工活动一样。
花南星一脸认真:“对啊,不然呢?我今天大费周章拉你过来,总不至于真的让你来做义工,为了那区区一分贡献分?”
时关五味杂陈。“区区一分贡献分”从花南星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感觉。但对方的慷慨和友善,马上盖过了这句一时的无心之言。
“南星,你说的......是真的吗?”时关有些哽咽。
这小半年来,时关对花南星的感受其实是有微妙的变化的。第一次见面时,花南星温暖和煦的态度,让她对这位貌美如花的舍友几乎是一见倾心,立马决定要和对方肝胆相照。后来,从日常生活中,发现对方对所有人都是那般如沐春风,又有了少许的失望。再后来,在实习过程中,多次发现她出手不凡,便猜测她有不凡的家世背景,从而产生了不敢高攀的念头。而如今,对方竟要把宝贵的项目负责人身份分她一个,将这本需依托家世背景才能获得的项目资源分她一半,她一时间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花南星蹙起眉头,像是对时关的反应感到不悦:“真的啊,我和你那么好,不找你找谁?”
对方说的是,和她那么好,而不是因为她成绩好。所以,花南星是真的把她当朋友?时关感到一阵心酸,为自己曾经的乃至现在仍有的自卑,而感到心酸。
她抬起头来,尽可能表现得平静:“南星,谢谢你。你能对我发出这样的邀请,我真的很高兴,但......”她想接受,但碍于那该死的自尊心,竟下意识推诿。
花南星连忙打断:“哦,你是担心贾义会给你使绊子害你不能转正是吗?嗯......确实是有这个风险,但包在我身上,我找人把他给找出来,不会让你转正失败的。”
尽管时关从未向她提过和贾义之间的不快,但花南星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时关这一边。
时关怔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一颗泪水同时从她眼眶滑落。她没再拒绝。
花南星看到她又哭又笑的样子,不明所以,却还是揽过她的肩头,轻拍着安慰她。
没有人能拒绝太阳,哪怕你是一个自诩清高的影子,时关心里想。
大会即将结束,最高军事官正在进行最后讲话。作为接下来立项仪式的负责人,花南星和时关都需要到讲台一侧等候。
“接下来你就在我旁边站着就行,演讲什么的,我搞定。”花南星贴心地对时关说道。
时关却瞳孔微缩,表情骤然怔住,丝毫没有听见花南星说的话。
台上,智统区最高军事官正在演讲。
时关发现,那个人竟是她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