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我会相认,因为......”她抬头望向司衡,“你连死都不怕,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了,不是吗?”
不管他所寻求到的父亲是真还是假,美梦一场总好过抱憾终身。一个因为希望落空曾想献身废土的人,如今就算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安排,他所要付出的,最多也不过是同样的代价。
一言惊醒梦中人,司衡像是被启发,眼眶泛红,却没有眼泪。
“时关,谢谢你。”
时关有种给人做了心理辅导后的疲惫感。
晚上,时关请求司衡让自己在这里留宿,原因是职工宿舍的床板太硬,她想睡他客厅的沙发。
八卦打听完了,是时候干正事了。
司衡不假思索便答应了,并出于为时关考虑,避免她尴尬,他主动提出自己晚上去诊疗室休息。
这安排,简直体贴得有些倒反天罡。但时关没有拒绝,司衡不在家,她能更好寻找污染物。
两人吃完饭后,司衡便离开了公寓,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时关开始她治疗的最后一步。
主人格意识体的私密空间通常具有两大特点,一封闭性,二存在大量个人生活印记。
按照这个规则,废土和研究院的诊疗室都可以排除,眼下只剩这个场所。
时关仿佛化身为真正的清洁工,从公寓门口开始,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姿态,进行着细致入微的清扫和勘察。
她排查到半夜,连司衡床底下的头发丝都扫了出来,就是没有看到污染物的踪迹。
该死的,该不会司衡就跟那贾义一样,冒充病患来坑她吧,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他要不想让她通过,直接不给她加试就完了,根本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她正思索,公寓的门忽然被打开。
她以为是司衡回来,没想到开门的竟是司赫。
司赫大半夜的,来这里干什么?她对这狗血八卦已经失去了兴致,并不想搞懂眼前人的意图,只想逃离危险。
司赫在这里看到时关,头上的好感值掉到了0,这在时关看来,等同于接到了死亡倒计时的预告。
她急中生智,搬出一个说辞:“司衡研究员让我来他公寓帮他打扫,他今晚在研究院过夜。”
但司赫显然不信,他不断地向时关靠近,浑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时关不寒而栗,她搞不懂这个NPC为什么会对她好感度那么低,现实中司赫会认识她这种小喽啰?还是说司赫对所有人都是这副煞气逼人的模样?
“精神值-5,现精神值为75。”
“精神值-5,现精神值为70。”
时关的精神值以每秒-5的速度下降,虽然她也不知道司衡是不是真的会对她做什么实质伤害,但她就是天然地害怕他。
这样下去,司赫什么都不做,她都会因为没来由的恐惧精神值跌破0,造成意识被困。
极度慌乱间,她做出一个决定。
加试失败,她还能死皮赖脸求给多一个机会,换个项目再考。就算被拒,哪怕被派去防御带,也还有三分之一生还的可能。可要是意识被困在这,就是真死了,而且死前还得受尽折磨。
她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没有丝毫犹豫,将枪口对准了司赫。
司衡那么想找到家人,这个空间的支柱,无疑就是司赫。
反正她什么污染物也没找到,本来也准备退出意念空间,现在正好,目标对象主动上门。
她勾了勾嘴角,心底竟涌现出一丝兴奋。眼前这个人是社会的最高掌权者,而她,像是个图谋行刺的刺客。
和之前的经历不同,对于眼前这个充满恶意的支柱角色,她不知为何,没有半点不忍。
她用力扣下扳机,子弹离膛的瞬间,一切仿佛进入了慢动作。
时关看见,司赫在被子弹击中的刹那,并非中枪倒地,而是径直化作漫天纷飞的碎片,与此同时,周遭的整个世界也跟着瓦解、崩塌。
她猜对了。
时关笑着朝司赫挥挥手,以为自己会像上次一样,经历漫长的坠落,然后回到本体。
但只过了两秒,她就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周围被一片暖黄的光包围。
她艰难起身,看到眼前熟悉的身份面板,瞪大了眼睛。
她没有回到本体,而是掉到了另一个意念空间。
她震惊地发现,司衡的意念空间,竟不只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