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曾说过,意念空间某种程度上,是人潜意识的表征,既然叫潜意识,那就意味着有向下的空间。
时关刚刚没能在司衡的私密领域里面找到精神污染物,很大可能是因为那并不存在于上一个空间。
虚拟身份面板不断闪烁的黄光让周围流动着某种虚假的暖意,她透过模糊却透亮的空气墙望向外面,感觉接下来要进入场景有些熟悉。
跌落更深层次的意念空间,这完全是她的知识盲区,但周遭的一切和刚进来时大差不差,她又觉得更深一层或许也是相同操作。
她没有着急去选身份牌,而是摸向自己的腰间,那把手枪还在,从上一个意念空间获取的工具可以被带进下一个空间。
空间传来精神同步仪的机械音:“距离治疗限定时间,还有七十分钟。”
换算到意念空间还有七天,她点开了面板上身份牌的选项。
和上一个空间不同,这次精神同步仪没有给她选择,虚拟的身份牌上只有“实习生 ”唯一一个选项,她要做的是确认。
她视线又瞥了一眼空气墙,点下了确认键。
姓名,还是用真实的名字,她输入时关。
填写完毕,面板瞬间收起,随即弹出的光幕显示她当前全部信息,让她做最后确认。
【身份牌】:实习生
【姓名】:时关
【能力】:击杀
【精神值】:70
【武力值】:20
她惊讶地发现,能力一栏多了击杀这一项,她一直很好奇意念空间里的能力要怎么激活,原来是靠道具啊。
她点下最终确认,新的意念空间随即被激活。
在她双眼适应那刺目的白炽光之前,一阵熟悉的嘈杂声,先行一步抵达她耳边。
“麻烦填一下登记表。”
“您是哪里不舒服,请告诉我,好为您推荐合适的治疗师。”
“请28号病患到3号诊疗室就诊。”
她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确认是她熟悉的五号院,只不过这一片是躯体医学的治疗区,不是她平时更加常去的脑部医学治疗区。
一个身穿浅蓝色工作服的、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朝她走来:“你是来支援的实习生对吧,先去领工作服,然后到前台签到。”
时关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回到自己第一次到门诊支援的那天。
她熟门熟路地去到后勤窗口,领取了工作服,然后前往更衣室换上。
熟悉的环境,以及贴合现实的身份让她信心倍增,她觉得这次只要自己不再犯病,距离任务完成应该不远了。
实习生只是个虚拟身份,完成身份登记后,引她入职的NPC便离开了,甚至没有安排她要做的具体事务。
她并未因此闲散下来,而是立刻起身,在周遭环境中主动搜寻可做之事,借着“工作”的名头,寻找司衡的踪影。
很快,她在走廊尽头的一间诊疗室里找到了目标对象。
这是一间负责给病患接驳或更换义肢的诊疗室。
诊疗室里,司衡坐在靠近窗边的椅子上,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他垂着头,目光死死锁在自己身体的左侧,仿佛在对抗某种剧痛,随即,他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抬起了那只左臂。
时关看到,他的左臂自肘关节以下完全缺失,只剩下完整的上臂。
一名年轻的女治疗师打开一瓶黑色药瓶,将药水倾倒在司衡的残肢断面,随后又往待移植的义肢接合处上倒了一些。
她没有借助任何仪器,在完成上药这个环节后,径直将义肢往司衡伤口上捅。司衡瞬间发出撕心裂肺地嚎叫,紧接着,那义肢在没有任何连接物加固的情况下,凭空稳固地接在了他的残肢断面上。
时关猛地闭上了眼睛,诊疗室里的司衡是正常形态,真人状态下的血腥场景更具冲击力。
女治疗师离开了治疗室,治疗室里只剩下司衡一个人。司衡仍在因为痛苦而呻吟,但那声音已从嚎叫转为低沉压抑的闷哼。他一边忍着剧痛,一边查看着身前的痛感记录仪,时不时在操作面板上敲击,像是在记录自己的痛感数据。
因疼痛而发出的呻吟逐渐平息,一个上午过去了,司衡没有再进行别的操作。应该是移植过程结束了,他用另一只完好手将刚移植的义肢举了起来,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