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关惊讶地发现,刚刚那血肉模糊的接口处竟自行生出完好的皮肤,完美地将义肢和残肢连接起来,完全看不出有接驳痕迹。
她正为这种技术大为震撼,司衡从治疗室里走了出来,看见她神情诡异地趴在观察窗上偷看,警惕地问道:“你是在干嘛?”
在他说话的同时,头顶那原本显示为“75”的数字,迅速跌至“50”,显然是对她刚刚的偷窥行为感到不悦。
时关猛地回过神来,找理由解释:“我......我是实习生,走......走错地方了。”
司衡蹙起的眉心微微舒展:“原来是这样。你可以到一楼大厅找接待机器人,它会给你路线指引。”
时关连忙点头致谢,随后逃离了现场。时间太过紧迫,导致她还没想好具体的开场白,好在熟悉的身份帮助了她,实习生在偌大的研究院迷路,这是常有的事。
下午,因为不清楚司衡在这个空间的具体住址和其他信息,时关无法展开下一步行动,只能在医疗区帮忙。
她在前台接待病患,同时整理病患的登记表,想看能不能从中找到有关司衡的信息。
“你好,我预约了下午两点的号,麻烦帮我签到。”
时关听到熟悉的声音,难以置信地抬头,竟真的是司衡。
他正礼貌而友好地望着他,清澈的眼底泛着淡然的忧伤,除此以外是无尽的空茫,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时关觉得一阵陌生,怔怔地看了两秒,目光不自觉地从脸上滑倒身上,浅蓝色衬衫里面套着白色T恤,下身是质感粗糙的灰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刷得灰白的板鞋。
更为稚嫩的五官和清爽的打扮,这看起来是十七八岁的司衡。
她正因这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晃了神,下一秒,目光却猛地撞向他左侧的衣袖,那里空荡得有些突兀,白色得布料松垂着,随着动作像失去骨骼一般飘动。
这是......怎么回事?他上午不是完成义肢接驳了吗?一些不好的想法瞬间涌上心头。
司衡察觉到她的目光,身体微微朝一侧别过,用身躯挡住她的视线。
“你好,麻烦帮我签到。”司衡的语气带了点不耐烦。
时关回过神来,在机器上找到司衡的名字,点了签到,准备和他说些什么,他却迅速地转身离去。
他背影带着某种阴郁,在这春天寒冷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湿漉漉的。时关的感觉并没有错,司衡身上一直带有一种无形的疏离感,这种疏离感在后来被掩藏了起来,但却在他十七八岁的主人格意识体身上展露无遗。
他朝走廊尽头的诊疗室走去,头上的好感值,从50变成了40。
时关心情忽然有些压抑,不知道是因为好感值的掉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第一次,她不是那么想靠近主人格意识体,她觉得对方就如一团不知何时会下雨的乌云,气压很低,让她有些呼吸不上来。
她点开司衡在系统里的登记信息,怪不得找不到他的纸质登记表,他应该在更早之前就来登记过,信息早已录入了系统。
司衡,实验病患,18岁零两个月。
亲属关系,无。
时关从密密麻麻的信息中提取出最有用的两句,这确实是青少年时期的司衡,并且从亲属关系上看,他这个时候还是孤儿身份,和上一个空间所获得信息对得上。
她心里涌现出一些不好的念头,退出信息界面,往走廊最深处的诊疗室走去。
司衡进了治疗室后,将纱布解开,然后在另一个治疗师的协助下,进行着和昨天一样的操作。
时关捂住了眼睛,耳边传来意料之中的嘶吼声,随后是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清脆的脚步声。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治疗师离开了,却忘了把门关上。
“关......门......关门.......”司衡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时关小心翼翼地探了半个身子进去,想确认对方是不是让关门,却在看到对方的状态后,就再也无法退回。
诊疗室里的男人脸色苍白,浑身大汗淋漓,看见时关进来,连忙抬手挡住了血肉模糊的那只手。
“帮......帮我关一下门,谢谢。”他尽可能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已然暴露他此刻狼狈的事实。
时关抑制住身体的微颤,未经许可进了诊疗室,转身把门关上,强忍着不适将目光落到司衡那再次断掉的手臂上。
“你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