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抢了谁的台词。

司衡明白时关的意思，对她不太礼貌的措辞并没有感到生气，反而诚恳地解释：“我得努力升级，才能到更高级别的城区找家人的下落。”

上一个空间的主题，在这个空间得到了延续 。时关觉得自己像在读一篇连载小说，每一章都承上启下，核心脉络紧密相连。

如果说上章的中心思想是对亲人真实性的怀疑，那么这一章的中心思想就是寻找亲人，总结到一起，就是对亲人的渴望。

虽然同为孤儿，时关却没有像他那般有那么大的执念，或许是因为身边还有妹妹玛丽亚的缘故。

“但你这样很容易失血过多而死的，就算为了实验，难道不能到研究院再进行手臂截断吗？起码那里有无菌环境，也有急救设施。”

亲人，于他而言仿佛已成信仰，在时关眼里，他就像个甘愿为信仰献身的朝圣者，她虽无法理解，但至少能做到尊重，所以不对他所坚持的事情表示异议，却也止不住在此刻心疼起他。

司衡低着头收东西，凌乱沾汗的刘海散在额前，时关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在那里截断的话，被人看见，会显得我更可笑。”

屋子陷入一种有重量的安静当中。

时关觉得胸口像被密实的水泥糊住，不管她怎么用力呼吸，总觉得窒息，并且沉重。

“咣当、咣当——”

司衡将桌上那些被时关打翻而报废的瓶瓶罐罐，一个个扔进垃圾桶，罐子掉落时发出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时关站起身来，帮着他一起收拾。

她目光落在那把溅满血的超声骨刀，拿起一块抹布想把上面的血迹先擦干净，却在指尖刚触到刀柄时，发现了什么异样。

那一滴滴鲜红的血仿佛有了生命，正在上面微微颤动。时关怀疑是自己的触碰引起的一样，连忙缩回手，弯下腰凑近了仔细查看。

鲜血犹如温床，孕育出无数细小的蘑菇，它们从猩红的土壤中“噗”地冒出头，随后与同伴们肩并肩地轻轻摇晃，宛如正在吟唱一曲生命的赞歌。

但这一曲赞歌相当短暂，只短短的一瞬，这些刚诞生的小蘑菇们迅速的枯萎、干瘪，随后混着那些未干涸的血液，变成一坨即将被泡发的诡异胶质，就像一块渗着血的血痂。

时关忽然间意识到什么，顿感天昏地暗。

她瞥见了血污被赋能，险些长成为污染物的过程，但貌似负能量还不够充足，血污最终还是没完成从污垢到污染物的进化。

她非常清除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空间哪怕在她看来负能量满满，情绪污染都快要让她中毒“身亡”，却依旧没能让某个污垢成长，也就不存在她想寻找的污染物。

空间下面，应该还有空间。

克拉拉说的没错，真实治疗要比学习案例难上一万倍。

时关此刻的感觉，就像是被判了死刑，尽管她很确定下面还有待开发的意念空间，甚至不止一个，并且现在考核还没结束，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时关。”司衡小声地叫着她的名字，“那现在，陪我去五号院吧。”

时关将司衡送到五号院，并陪着他进了治疗室。治疗师以为她是司衡的朋友，考虑到这是个人研究项目，严格意义上不算治疗，便没有让她离开。

治疗师协助司衡进行操作，又是一次撕心裂肺的嚎叫。

时关一直抬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刺得她眼睛半眯，她明明没看那残忍的操作，仍在听到那钻心地惨叫后，眼前自动浮现出那血腥的场面，然后感到一阵尖锐的心疼。

操作完毕后，治疗师像往常一样离开了治疗室，依旧忘了关上观察窗，也忘了锁门。

时关转身按下观察窗的防窥帘，将门反锁，然后给司衡倒了一杯水，将水递给司衡时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但司衡似乎并未察觉，他正大口喘息以压制剧痛，勉强抬起头，挤出一个“不要紧”的苍白笑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谢谢。”

他头上对时关的好感值，也在她未曾察觉的时间里，悄悄升到了一百。

时间在流逝，司衡的疼痛逐渐平息。他向时关说道：“你如果有事的话，也不用一直在这里的。”

时关一直在想这个空间的支柱是什么，想要抽身出去寻找，便顺着他的说：“额......是，我待会约了导师......”她抬头望向他，见他脸上似乎带了点不舍的哀伤，又补充了一句：“但现在还早......我再陪你一会儿。”

司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如同孩子看到糖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