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精神污染了,而且看起来并不轻。
“精神值-40,现精神值为10,已触发安全警报线,已为您向协助者发送警报信号,切勿进入新的意念空间。”
周围是熟悉的、流动着的温暖黄光,那是从虚拟身份面板上散发出来的光芒。
她神情呆滞,对精神同步仪发出的警报没有任何反应,满脑子都是司衡那哀戚的面容。
他明明那么痛苦,却仍强忍着没有流一滴泪......
就这样吧,她不想在继续下去了。治愈司衡?通过加试?这些念头,此刻显得空洞而遥远。
她只想尽情地流泪......
“这只毒蟒猪鳞片是棕黑色的,那就意味着其嵌合基因的原主也有着棕黑色的鳞片。”
意念空间里,忽然响起了......她自己的声音?她连忙抬头一看,虚空处正在播放着司衡视角里的、关于她的记忆。
那是他们一起通关的场景,画面里,她徒手抓起灌木丛里一条棕黑色的蛇,高举过头,满脸写着自信:“然后再根据五步之内必有解药的规则,那解药应该就是这蛇窝附近的某种草药。”
“是那个吗?”她很快找到了正确的草药。
她不解,悲伤的情绪也因此被打断,她继续看下去。
接下来,是她熟练地复述在关卡里学到的知识的画面:“异兽一共分为三种类型,嵌合种、变异种和原生种。嵌合种是人工基因科技的产物,变异种则是动物在生化污染环境下变异形成,原生种是稀有保护品种......”
再接下来,是她一脸无畏跳入火海,用隐形外衣为司衡扑灭火苗的画面。
之后,是她为了给司衡疗伤,飞奔回火场拿疗伤果实的画面。
“是刚刚那些在大火当中被烧掉坚硬外壳的果实!”画面里,她话音刚落,就冲回火场。再回来时,手里拿着正在融化的果实,小脸被烟熏得黑黢黢的,笑着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齿。
时关停止了哭泣,精神值竟在记忆的不断回放间,升回到70左右,不再造成威胁。
沉默的考官,在这场漫长且艰难的考核中终于给了时关回应,但那回应却不是什么通关提示,而是对她的肯定。
那些回放的画面,无一不是她自信闯关、无畏前行的身影。他想通过这些画面唤醒并告知她,她不会被困难打倒,也不需要什么外界的提示。
他相信她能成功,这是他给她的回应。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站了起来。
......
截至目前为之,意念空间里已经过去了七天,留给时关的时间,还剩下五天。
第二层空间里,那么痛苦而漫长的经历,对应到现实世界,竟20分钟不到。
时关的脑里充斥着真实世界的记忆,这勉强也算司衡给她的一个提示,不断联想真实的一切,以此驱赶意念空间里的负面情绪,不仅仅可以让精神值不掉落,甚至还有上升的可能,只要联想的东西足够“正能量”。
她朝着身份面板走去,点开了身份牌的选项。
人真是个奇怪的物种,别的生物靠生存本能驱动,人却被意念和情绪左右,悲伤到极致,她竟然想要去死。
放弃加试,发配边疆,可不就等于要去死?
她猛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身份面板弹出来的身份选项上。
志愿者、士兵和保育员。
在激活意念空间以前,她是没法获得意念空间里的具体信息的,但大概能从身份选项猜测到一二。
精神同步仪为她模拟的虚拟身份,是根据意念空间的场所生成,这些身份往往对应着场景中可能出现的角色,她可以借此反向推测出空间的大致场所类型。
有士兵,那里面就可以有废土或者防御带场景。
有保育员,那就说明有孤儿院,现在已经明确司衡的孤儿身份,所以应该不会是什么家庭保姆或者幼儿园保育员的角色。
有志愿者,这个过于宽泛,不管什么场景都会有,无法获得什么有效信息。
总结下来,大致可以判断里面会有防御带和孤儿院两个场所,空间面积应该是刚进来时那个差不多大。
她果断点了志愿者那个选项,克拉拉说过,当你难以抉择时,就选择最宽泛的那一个,那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可能性。
时关此刻已经恢复理智,但她仍心有余悸,空间的难度和负能量是递进的,这意味着,前方是更深的苦痛,以及更大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