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志愿者休息室。
因为没有新的志愿者过来,所以这个房间被时关和小司衡独享。
直到半夜,小司衡一直都还处于负能量形态,并没有从蘑菇外形变回原来的样子,时关揉了揉他的蘑菇头,温度终于恢复正常了。
她忽然间想明白很多事情,明白了小司衡之前的负能量形态为什么仅仅持续了一个晚上,明白了刚成年的司衡为什么会为了寻亲甘愿自残,明白了那个已然接近幸福的司衡为什么反反复复跑去废土。
那些饱含母亲爱意的记忆,因为被刻意遗忘,在他的内心深处造成一个巨大的缺口,他的悲伤或许能因此被掩盖,但缺口带来的虚无却无法被填满。
意念空间最后一天,虽然加试已经完成,但她决定留多一天陪陪小司衡。
孤儿身份登记下午进行,上午时关带着小司衡出了趟孤儿院。
蘑菇模样的小司衡:“姐姐,我们要去哪里呀?”
时关:“带你去姐姐小时候玩的地方。”
五号城最大的共享踏电棚,时关牵着小司衡来到几个正在踩踏电的小孩面前。
时关的目光在那几个孩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裤兜鼓鼓囊囊的男孩身上。
“谁想和我们比赛?用糖当赌注。”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这是刚才和小司衡一起从垃圾桶捡来的糖纸,此刻被他们精心卷好,伪装成未开封糖果的模样。
男孩看着那一大把糖,果然心动:“比踩踏电?和谁比先?”一副“他才没那么容易上当”的表情。
时关下巴往小司衡身上撇了撇,意思是小孩之间的比赛。男孩一看小司衡比他小那么多,爽快应战。
时关找了两台新的踏电作为比赛工具。男孩飞快地上了时关指定的那一辆踏电,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转过头来看小司衡。
小司衡因为踏电座位太高而上不去。时关抱着他上了踏电,然后又绕到两台踏电前蹲下,要给小司衡的踏电调整高度。
一切准备就绪,比赛正式开始。
男孩用力地蹬着踏板,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比刚才要费劲不少。他转头看看小司衡,发现那小身板表情也写满了吃力,就没有说什么。
时关目睹了男孩的表情变化,视线落在一旁已然满头大汗的小蘑菇身上,心想胜负已分。
比赛进行到后面,男孩觉得阻力越来越大,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比赛结束,小司衡以微弱优势险胜。男孩无奈,只能把裤兜里的糖掏出来给小司衡。
男孩走远后,时关偷偷地和小司衡击掌,小司衡高兴得跳起来,雀跃的瞬间,从蘑菇形态变回了正常形态。
时关怔了一瞬,会心地笑了。
这种“比赛”是她小时候常耍的把戏。她会在提前在一辆踏电下放一些碎石,并引导对方踩这一台踏电。比赛时,佯装出吃力的表情,让对方放松警惕。
最后,借助摩擦力更小的踏电,稳稳取胜。
小司衡吃着糖,表情有些不安:“姐姐,这样没关系吗?”
时关笑笑:“没事的,只是一颗糖,不碍事。”
这是底层小孩的生存法则,虽然不太光彩,但她想教给小司衡。
接着,他们又去了附近的垃圾场。
时关捡起地上一个瓶子:“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司衡:“瓶子。”
时关笑着摇摇头:“不对,是宝藏。记着这些瓶子的样子,接下来我们要玩一个寻宝游戏。”
时关从垃圾堆里翻出两个大塑料袋,分给小司衡一个,然后规定时间,在限定时间内比赛谁捡的瓶子多。
拾荒被套上寻宝的名头后,小司衡兴致很高,加上刚赢了别人一颗糖,他贪恋胜利的感觉,捡的十分卖力。
垃圾场的区域很大,里面有许多小巷和各类处理车间。他们在大街小巷里穿梭,游戏中途又陆续加入了其他竞争者。有了竞争,小司衡更加兴奋卖力,最后跑得满头大汗,终于在规定的半小时内捡满了整整一大袋瓶子。
他指着时关半空的袋子兴奋地说道:“姐姐,你捡的没我多,我赢了。”说完,又回头指了指后来加入游戏的几个小朋友:“他们也没我的多。”
时关笑笑,揉了揉他的发顶。
她带着一群小屁孩到垃圾场的出口处卖废品。在这里,捡瓶子相当于协助进行初步垃圾分类,能获得相应的现金补贴。
小司衡拿到钱,兴奋得不得了,寻宝游戏还可以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