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关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宿舍熟悉的天花板

她头痛欲裂，并且感觉鼻子前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挠她痒痒，视线向下看去，发现那是一根不属于自己的手指，纤细且过分苍白。

“啊！有鬼啊！”她猛地把那“鬼手”打开，抓起床上的枕头挡在胸前，迅速地躲到床的角落。

“啊......你干嘛打我？”

床铺下的花南星露出吃痛的表情，皱起小脸，疯狂地揉搓自己被打红的手。

五号院实习生宿舍的床是上床下桌的结构，时关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体往床边挪动，看到下面双脚着地、十分真实的花南星，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拜托，谁让你莫名其妙伸只手上来，又冰又凉，我还以为是女鬼的手。”时关被吓得一后背冷汗，她都没找花南星算账，对方竟然恶人先告状。

花南星气不过：“我那是担心你好吗？一睡睡了一整天，我不是怕你......睡着睡着不小心饿死嘛。”

时关被花南星逗笑：“谁会在梦里饿死啊？亏你想的出来。”她说着，从床上爬了下去，路过花南星时捏了捏对方纤细的胳膊，“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先担心你自己，但凡你多吃点饭，也不至于营养不良到我把你认成女鬼。”

说完，径直朝洗手间走去。

花南星轻哼了一声，显然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近来她和时关经历不少事，对方渐渐对她敞开心扉，说话常常像现在这样不着调。

她朝洗手间走去，隔着一道门，对时关说：“你从昨天下午手术结束后睡到现在，上午克拉拉打电话给我，让你醒了以后，如果还没到下班时间，去院里的办公室一趟。”

“好。”门内传来一声干脆的答复，随后是花洒出水的声音。

下午临近下班时间，时关和花南星一起来到了五号院的行政办公室，办公室里其他导师都已离开，只剩下克拉拉一人，像是特意等时关到来。

克拉拉看见时关，笑意盈盈起身相迎，未等二人走到办公位前，她便先行一步走了上来。

“时关，恭喜你，加试成功。”她说着，手重重地搭在时关的肩头，沉甸甸的重量，让时关心头一暖，“幸好你转正成功，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负荆请罪呢。”

时关愣了一愣，没想到克拉拉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虽然实习考核的设置确实有漏洞，但自己的遭遇是被有心人利用所致，与克拉拉无关，她根本没有对对方有一点儿怨气。

“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觉得那是您的问题。”

克拉拉会意地点点头，把两人往她办公位上引。

克拉拉对时关说：“经历一个大手术，一般来说都得休息几天，但那么着急让你过来，主要是因为你身上还有未解除的服务征召。”

时关眨了眨眼，没想到这事儿克拉拉也知道。

克拉拉：“实习生在进入研究院实习时，会有一份详细的情况表给到我。我之前带的学生有类似的情况，所以开学时我特别留意了一下，全班只有你是这种情况，所以......我特别担心你转正不成功。”她说完，转身打开办公位上的抽屉，拿出一沓文件。

时关感到一股暖流自心口漾开，所以克拉拉对自己不仅仅是愧疚，还有一份深藏许久的担心。

克拉拉把文件递给时关：“你赶紧把转正手续给办了，我也松一口气。”

时关接过文件，看见文件最上方是几张支票，她将其抽了出来，向克拉拉问道：“老师，这是......？”

花南星见状，自动自觉朝办公室一侧的茶水间走去，在那儿等时关。

克拉拉：“这三张支票，分别是刘菲菲和副院长付的治疗费，剩下一张，是申请实验病患的费用退款。虽然实习考核设置是我安排有误，但研究院在审批时也没能发现问题，最终导致你考核出了问题，所以，我特意向研究院申请，退还了你之前垫付的申请实验病患的费用。”

时关听的一头雾水：“哈？申请实验病患要钱？”

克拉拉一脸疑惑：“对啊，你不知道吗？开学时有人往病患管理处打了30万，落款是你的名字，备注里说明是垫付申请实验病患的费用。”

时关听了克拉拉的解释，心里有了个答案。

她先后查看了几张支票，分别是退款30万，刘菲菲的治疗费5万，以及司衡的治疗费60万！

司衡的治疗费竟然比刘菲菲的贵出那么多？！不对，60万，她觉得这个数字太过凑巧，正好是她六个月以来给他支付的实习补贴。

她呆在原地，大脑里面各种念头在打架。

克拉拉看见她这副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是吧，一夜暴富的感觉是吧，淡定一点，惊喜还在后头呢。”

她让时关把支票收好，先把转正手续给办了。

时关抱着一大堆文件和表格，到一旁的开放性茶水间填写，她搞不懂，信息科技都发达成这样了，这些繁杂的手续为什么不能实现无纸化。

茶水间里，花南星指导着时关填写，她一周前就办理了转正手续。

填写到最后，是两份聘用合同，一份来自五号院脑神经治疗区，由五号院秘书长发起，一份来五号城治安管理中心，由军事官司衡发起。

研究院实行工作分配制度，为每一位研究员提供至少一份体制内的岗位，时关因为表现优越，竟然收到了两份offer。

时关脑子十分混乱，一时间无法做决定。

花南星：“如果你要加入我那个项目的话，就只能选择留在五号院哦。”

时关望了眼花南星，她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研究员可以在大的体系内选择岗位，但研究项目是和研究院绑定的，非本院的职工不能参与本院的研究项目。

研究员只是一个体系内的身份凭证，关联着学习和工作的资源，其本身并不具备归属性。真正具备归属性的，其实是职位，例如医疗区里的治疗师，或者治安管理中心的调查师。

“转正办理还有几天截止？”时关问花南星。

花南星：“还有一周。”

时关将文件收好，走到克拉拉的办公位前，向她表示自己还需要时间考虑职业选择，过两天再来办理转正手续。

克拉拉脸上分明写着焦急，却并未出言阻止：“嗯，是得好好考虑......但别考虑太久。”

“好。”

三人一同离开办公室。

时关和花南星将克拉拉送到五号院大门，目送她离开后，两人才并肩朝宿舍区走去。

时关挽着花南星的手，一边走一边低头思考着什么。

花南星知道她在纠结岗位选择，便点开个人智端，一边走一边搜索治安管理中心的岗位资料，想给对方做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