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醒跟在陈铎身后上楼梯,她没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的,陈铎感到很奇怪,回头看她:“怎么了,不舒服?”
梁醒摇了摇头:“没有。”
可那脸分明就是有事的表情,她不是第一次有事瞒着陈铎,陈铎都知道,但梁醒不想说,他也不逼着问。
陈铎烦躁,嘟囔一句:“越来越搞不懂你。”
陈铎房间门口有个鞋架,上面有双梁醒的拖鞋,夏天的凉拖和冬天的棉拖都有。
她换鞋进去,看到桌子上又有她的陶瓷杯,这个杯子在陈铎的房间里放了十年,她用了十年。
陈铎的书架上有她的爱看的小说,和陈铎的资料书放在一起,写字桌上有她常吃的钙片,抽屉里有她喜欢的零食,就连投影仪里面的观看记录,都是她留下的。
在陈铎的私人领域,属于自己的东西太多了,梁醒一下子数不过来。
脑袋突然被人敲了一下,梁醒猛地回过神,瞪大眼睛看着陈铎,一副愣怔的表情。
“我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陈铎拿着换洗衣服,和梁醒面对面站着,他低头看着梁醒,耐着性子说:“发生了什么事和我说,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说着他拿手背往梁醒脑门上贴了一下,温度正常,又迅速把手收了回去。
“这段时间,你很过分,”陈铎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出去了,他去卫生间冲澡。
梁醒在椅子上呆坐着,连投影仪都没开,安安静静的。
没一会,她突然听到一声喵叫,那声音细小,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没几秒,又是一声猫叫,这回她确定,屋里肯定有猫。
她蹲在地上四处寻找,终于在书架旁边看到一只橘黄色的小猫。
“哇!咪咪,你好可爱啊,”她走过去把猫抱在怀里,撸了撸毛,莫名觉得这只猫有些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陈铎冲完澡回来,天冷了,他穿着长款睡衣,进屋后看到梁醒蹲在地上拿逗猫棒和猫玩。
这个画面突然让他的心情变得熨贴。
“你养的猫吗?”梁醒问,情绪似乎比刚才高涨了些。
陈铎把头发擦个半干,毛巾往梁醒身上一撂,嗯了一声。
梁醒把毛巾给他丢回去:“好可爱啊,这是什么品种?”
陈铎倒水喝,说:“金渐层。”
“你什么时候养的啊,都不告诉我?”她又问:“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梁醒半天没听到陈铎的回答,于是回头看他。
陈铎坐在椅子上,梁醒连同那只猫,四只圆溜溜的眼睛齐齐望着他,他突然笑了一下:“还没。”
梁醒走到陈铎身边,拿着逗猫棒在他脸前晃了晃,垂眼看着他:“都不给人家取名字,你这个铲屎官真不合格,差评!”
陈铎攥住逗猫棒顶上的羽毛,梁醒就往后拽,陈铎不松手,梁醒怕把东西弄坏,于是就去踢他。
陈铎挨了一脚,手上仍然没松:“你给取个名。”
梁醒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笑了几声,她笑时身体颤动,通过逗猫棒传达到陈铎的手心。
“我取?你这么相信我啊,我可没文化,取的名字都土土的。”
陈铎看着她,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你的小猫是我取的名,所以我的小猫要换你取,这样才公平。”
梁醒回头看,小猫已经跑到墙角玩毛线球了,竖起的尾巴摇摇晃晃:“叫它可爱吧,它好可爱,你给它吃了什么,胖乎乎的。”
陈铎拉了张椅子,让梁醒坐,他走去写字桌边:“猫粮啊,和酸菜吃的是同一种。”
梁醒坐下了,趴在桌子上,一手托着下巴:“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早跑来了。”
“你这段时间不是很忙吗?我哪敢耽误你的事,”陈铎只是把写字桌整理了一遍,又走了回来,两手空空,梁醒本以为他会拿卷子做题的。
一张方桌,俩人面对面坐,梁醒看着猫,陈铎看着梁醒。
梁醒有好几次转头,都发现陈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陈铎脸上没表情,但那眼神莫名有些压迫,这太奇怪了,她想起她隐瞒陈铎的事情,被看得心虚。
“我……”她起身:“上个厕所。”
“坐下!”陈铎问:“刚才来的时候,怎么耷拉着脸,还有,手怎么破的?”
他居然还惦记着这事,梁醒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沉默了。
她一沉默,惹得陈铎不爽,倔脾气也上来了。
两个人僵持着,最终以梁醒的放弃而告终,她想了想,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梁醒坐下来,她刻意没提学扎狮头的事:“我就是今天和奶奶一起去何婶儿的工作室了,她说了一句话,让我联想到了一些问题。”
陈铎抓住了重点:“你今天不是和你朋友去逛街了吗?”
梁醒被噎住了。
陈铎看她那表情笑了笑:“我舅妈说什么了?”
“如果……”梁醒表情严肃:“如果以后,你结婚了,我也结婚了,那我俩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陈铎呆住了,他打死都想不到梁醒琢磨的是这事。
“我的答案是不能!你身边最重要的人是你老婆,我身边最重要的人是我老公。”
过了片刻,陈铎笑了下。
梁醒不解,看着他:“笑什么?你不觉得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吗?”
陈铎觉得她太逗了,这脑袋瓜里除了学习真是什么都有。
“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结婚的,”陈铎说。
“为什么?”梁醒震惊。
陈铎看着她,想了想,说:“我即使要结婚,也会先等你出嫁。”
“为什么?”梁醒接着震惊。
“你别给我问那么多为什么!”陈铎眉头一拧,凶起来:“别问为什么,有些事情本来就没有原因。”
梁醒站到他面前,生气地说:“你不跟我说为什么,陈朵朵!后果很严重,因为我会失眠,我第二天上课没精神,我考倒数第一,然后我考不上大学,我就只能进厂打工,然后嫁给一个穷人,生一个穷孩子,我的生活一地鸡毛,我想吃根烤肠我都得考虑半天,陈朵朵,你想看到这样的我吗?”
这小嘴叭叭的,陈铎听得一愣一愣的。
梁醒别开脸:“如果你想让我过得不好,那你就别说了。”
陈铎思考了几秒,捏着梁醒的下巴,把她的脸摆正,看着梁醒的眼睛说,声音轻柔:“你不会过得不好的。”
“为!什!么!?”梁醒一字一顿,势必要问出个原因来。
陈铎摇头说:“你的为什么太多了?你很烦!”
“你今天要是不回答我,我就赖你这不走了,”梁醒说。
陈铎站起来:“随便你,我可以打地铺,床让给你。”
他说完转身走了,不想和梁醒继续这个话题。
梁醒突然说:“我从来都没和你讲过,有一次我班主任找我谈话,问我是不是和你早恋!”
陈铎站住脚,没回头,过了几秒,他轻声问:“那这些事有影响到你吗?”
“我是怕影响你啊,”梁醒有些焦躁,她庆幸陈铎背对着她,她说这些话才不至于那么紧张:“你那么优秀,你成绩好,你每回都是年级第一,你还会醒狮,会武术,你很酷很帅,很多女生都喜欢你,我不想那些和你一样优秀的女生想靠近你,但你身边却有个我,我担心我碍着你们!”
“所以你什么意思,”陈铎依旧没回头,语气冷硬:“从今天起各过各的,像陌生人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梁醒大声说,本能让她接受不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陈铎已经被快她折磨疯了。
“我也不知道。”
“你真的很无聊,”陈铎转过身:“你给我听好了梁醒,我不会谈恋爱,不会结婚,无论多么优秀的女生我都不喜欢……”
梁醒想张嘴,陈铎知道她要说什么,抢先说:“你要敢问为什么那就先冷战一个月!你可以试试我能不能做到!”
梁醒一下子没话说了,她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低下头说:“我知道了,我先回家了。”
经过陈铎身边时,陈铎问她:“留下吃晚饭?”
“不了,”她头垂得像豆芽子似的:“我不想让奶奶一个人在家吃饭。”
走到门口,她说:“对不起朵朵,你就当我犯神经病了吧,我以后不会在想这些了。”
她前脚刚走,陈铎就走出门口,站在二楼往下望,没一会,梁醒的身影出现在一楼的小院里。
陈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梁醒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陈铎知道她会回头往二楼望,于是立马把自己藏在柱子后面。
他贴着柱子,嘟囔一句:“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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