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愿蹲在地上，指尖冰凉地捡起散落的课本，页角上的鞋印刺得人眼疼，她却像是没看见，麻木地拍掉灰尘，慢慢摞回桌面。

胳膊上的红痕还在发烫，头皮的钝痛一阵阵抽着，后背撞过墙的地方闷疼不止，这些细碎的痛感，和这一年来无数次隐秘的肢体欺负重叠在一起——排队时被人故意往后挤撞，下楼梯时被悄悄拽住书包带差点摔倒，课桌里的文具被人藏起来又摔在地上，每一次她都忍了，这一次，也一样。

她坐回座位，把脑袋埋得更低，几乎贴到桌面上，浑身都透着一股蜷缩的戒备。同桌坐在身边，看着她脖颈后绷紧的线条，看着她耳后泛红的印记，气得指尖发抖，却又不敢大声质问，只能压低声音急声道：“明明就是她们推你了！你为什么不承认？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师！”

说着同桌就要起身，清愿却猛地伸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袖口。她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泛白，头也没抬，声音闷在臂弯里，又哑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别去。”

“为什么不去？她们都动手欺负你了！这是霸凌！”同桌又急又心疼，“你越忍，她们越得寸进尺！”

清愿缓缓松开手，把脸埋得更深。

为什么？

因为她太清楚了。告诉老师又能怎么样？于欣是班长，平日里在老师面前乖巧懂事，只会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反咬她一句“同学间闹着玩”；柯槿汐她们也会一口咬定是误会，是她自己太敏感。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最后换来的，只会是于欣变本加厉的报复，是更隐蔽、更过分的欺负。

这一年里，不是没有过片刻的奢望，可每一次奢望，都换来更狠的对待。

她累了，真的扛不住了。

反抗会被针对，求助会被反噬，那不如就彻底闭嘴，彻底忍耐。只要她足够不起眼，足够顺从，足够能忍，或许她们腻了，就会放过她了。

于欣坐在不远处，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她就是要让清愿明白，不管她怎么挣扎，不管身边有谁护着，她都永远逃不掉。

接下来的课间，于欣几人更是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