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眼手表,起身整理了下衣角:“时间不早了,钱我会打到你卡上,我先走了。”
座位上的安泽用力点头,一直望着陈斯衡的背影走出餐厅大门。
才缓缓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喃喃自语:“妈,如果我能像他一样有钱,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我不认命!命运掌握在我自己手里,我要改变这一切!”
他攥紧拳头,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我再也不是那个连妈妈都保护不好的胆小鬼了!”
收拾好情绪,他打车直奔医院。
这一次,他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苦涩与沉重,仿佛终于与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和解了。
病房里,安泽的母亲坐在床上,满脸忧愁地望着窗外。
可看到安泽进来,她立刻收敛了所有负面情绪,脸上绽开慈祥的笑容。
“阿泽来了。”她柔声开口,语气里却藏不住难掩的悲伤,“要不……咱们不治了吧?”
“妈不想耽误你最好的学习时间,也不想你每天晚上打几份工,就为了我这个治不好的病。”
“我们放弃吧,啊?”
眼眶渐渐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安泽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妈,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解决好了。”
“我会好好学习,也会好好照顾你,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母亲还是欲言又止,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阿泽,妈妈真的不想拖累你。”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妈认了,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安泽心疼地看着母亲,直到此刻才惊觉,母亲的脸上爬满了疲惫,眼神黯淡无光,容颜早已不复往日的鲜活,鬓角的白发也愈发明显。
那个曾经爱笑、总把最好的都留给自己的母亲,好像被病痛磨去了所有光彩。
几小时前才勉强调整好的心情瞬间崩塌,他的眼神沉得像无底洞,黑得吓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低吼:“为什么?为什么麻绳专挑细处断?”
“小时候他打你,我只能躲在一边,是个胆小鬼!可我好不容易长大了,你却病了!”
“为什么那些坏人能幸福快乐地活着,而你却要受这种罪……”
“傻孩子。”
母亲伸出手,轻轻理了理他有些炸毛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寒冰。
“没关系,妈能多陪你一天就知足了。”
“从前的事都让它过去吧,别觉得亏欠。”
“在妈心里,阿泽从来都不是胆小鬼,你永远是这世界上最勇敢的孩子。”
安泽吸了吸鼻子,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带着恳求:“谢谢妈。但治病的事,听我的好不好?”
“就算最后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至少我努力过,不会后悔。”
“只要这世上还有百分之一的机会能让你好起来,我就绝不会放弃。”
他紧紧攥着母亲的手,眼中的泪水不断闪烁,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妈,答应我,只要我一天不放弃,你也不要放弃自己,好吗?”
“算阿泽求你了。”
母亲沉默了很久,看着儿子眼中的执着与坚定,终究还是心软地点了点头:“好,妈听你的,妈好好治病。”
安泽扶母亲躺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妈,你好好配合治疗,我会每天都来看你。”
“好。”
母亲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手机屏幕上跳动的50万转账通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安泽指尖发麻。
内疚感如潮水般漫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曾那样对待江晚吟,可现在,喜欢她的人却毫不犹豫地借了钱给他,解了母亲医疗费的燃眉之急。
他攥着手机,脚步沉重地走到走廊尽头,窗外的天光有些刺眼,他却睁着眼望了许久,才按下那个号码。
“对不起,”开口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之前我对江晚吟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却坚定:“你也是为了你妈的医疗费,情有可原。”
“但道歉该找吟吟,她才是受委屈的人,我没资格替她原谅你。”
“嗯,我会的,谢谢你。”
安泽挂了电话,指尖在通讯录里反复滑动,最终停在“江晚吟”三个字上。
犹豫了半分钟,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喂?”
女孩的声音清澈,带着一丝茫然。
“之前的事,我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安泽的声音里满是愧疚,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诚恳。
江晚吟看了眼没有备注的手机号,眉头微蹙,试探着问:“你是…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