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安泽的喉结动了动,“之前的事我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你能原谅我。”
“如果你不原谅,我也完全理解,毕竟那种事对任何女孩子来说都是阴影。”
“我只是想为之前的行为道歉,你不用有任何压力。”
“你今天怎么回事?”江晚吟轻笑了一声,语气里的戒备少了几分,“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
“没关系啦,当时可能真的挺恨你的,但你说有迫不得已的原因,那我也没什么好恨的了。”
“以后别再这样伤害别的女孩子就好,放心吧,我原谅你了,我才不是小气的人呢。”
一连串的话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安泽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眼眶竟有些发热。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
挂了电话,他立刻拿着钱去缴费处,缴清了这几天的药费和住院费。
看着缴费单上剩余的金额,刚好一半,安泽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他坐在走廊的座位旁,脊背绷得笔直,刻意背对着病房的方向。
医生那句“治愈希望渺茫”像块巨石压在心头,可每当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母亲的模样,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撑着他,不让他垮掉。
闭眼的瞬间,小学时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的安泽个子矮矮的,身形削瘦,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却每天都盼着放学。
家里有母亲孙笑笑留的热饭,有她温柔的叮嘱。
那天也不例外,他蹦蹦跳跳推开家门,却没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只听见卧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凄惨叫声,像被按住喉咙的猫,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心里一紧,飞快冲过去推开卧室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母亲蜷缩在墙角,额角淌着血,脸上、胳膊上满是青紫的血痕,单薄的衣衫被扯得破烂。
而父亲安鹏手里攥着一根皮带,皮带扣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眼神阴鸷得像头失控的野兽。
“妈!”小小的安泽脑子一热,立刻冲到母亲面前,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中间,声音虽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倔强,“不许打我妈!”
安鹏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惹得更加暴躁,如恶魔般的吼声震得人耳朵发疼:“小野种,你干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老子不敢打你!”
他扬起皮带,就要朝安泽挥下来。
角落里的孙笑笑见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艰难地爬过来,一把将安泽扯到自己身后护住。
尽管她的身体还在不停颤抖,声音也虚弱得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安鹏,你要打就打我,小泽他是无辜的,我不会允许你伤害他一分一毫。”
“无辜?”安鹏听后发出近乎癫狂的笑声,那笑声尖锐又刺耳,“孙笑笑,你和我说他是无辜的?”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起孙笑笑的头发,硬生生将她的头扯起来,双眼充血,红得吓人,语气里满是怨毒的逼问,“我们这条街谁不知道你之前和那姓郑的有一腿?”
“你还给他取名安泽,怎么,你很遗憾没和你相好的在一起?”
“和老子的孩子还取了他的字,你说啊!”
头发被扯得生疼,孙笑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十几年的感情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爆发。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所以这么多年你就是为了这个打我是吗?”
“安鹏,你把我孙笑笑当成什么人了?”
“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你对我就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早知道你这样,我当初还不如跟了郑泽。”
“我就说吧,你果然还惦记着他!”
安鹏的眼神越发阴鸷,皮带在他手中甩得“啪”响。
“要不是当初做过亲子鉴定,我真怀疑这小野种是你和那姓郑的孽种!”
孙笑笑被扯着头发,脖颈被迫仰起,脸上却绽开一抹凄厉的苦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畜生!”
“我恨你,我诅咒你这辈子都不得好死!”
“找死!”安鹏被这句话彻底激怒,抬脚就要朝孙笑笑踹去。
一旁的安泽见状,小小的身子猛地扑上前,紧紧抱住了父亲的腿,八岁的他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别打我妈!别打我妈!”
可他的力气在暴怒的安鹏面前如同蝼蚁,安鹏抬腿一脚就将他踹飞出去。
安泽重重摔在墙角,疼得半天喘不过气。
孙笑笑瞳孔骤缩,不顾自身疼痛,挣扎着爬过去将安泽死死护在怀里。
安鹏的怒火丝毫未减,一脚接一脚狠狠地踹在她背上、腰上,皮带也如雨点般落下,抽打在皮肉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身下的安泽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嘴唇失去血色,却连抬手护住她的力气都没有。
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像冰锥一样刺穿了他小小的心脏。
回忆到这里,走廊里的安泽猛地睁开眼,脸颊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里一遍遍暗自呢喃:“妈,我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无能了,这次我一定让你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