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衡双腿一软,半跪在地稳稳接住软倒的莫疏雨,指腹抚过她染血的唇角,声音发颤:“你怎么这么傻?”
“为什么要替我挡?”眼底翻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迅速脱下外套,小心翼翼裹在她失血发凉的身上,紧紧护住那片渗血的衣襟。
莫疏雨气息微弱,睫毛上挂着泪珠,却努力扯出一丝浅笑:“只要你没事……就算我死了,也死而无憾。”
“不许说傻话!”陈斯衡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死。”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想拨120,指尖刚触到按键又猛地挂断:“不行,救护车一来,事情就说不清了。”
思绪飞速运转,他立刻拨通陆砚川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陆砚川听到消息,几乎是从床上弹射而起,挂了电话便驱车狂奔,不过几分钟,车子就疾驰而至。
陈斯衡瞥见熟悉的车牌号,当即打横抱起莫疏雨,脚步急促地朝车边走去,每一步都透着焦灼。
而此刻,二楼阳台。
江晚吟刚端着水盆出来洗漱,目光无意间扫过楼下,恰好撞见陈斯衡将莫疏雨紧紧护在怀里的模样。
她握着水盆的手指骤然收紧,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低声呢喃:“我还以为你多少会舍不得我……原来都是自欺欺人。”
只匆匆一眼,她便猛地别过头,硬生生压下眼底的酸涩,再也不往下看。
“陈斯衡,我决定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将门外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斯衡双手撑着膝盖,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焦灼。
陆砚川站在一旁,眉头紧蹙,时不时抬手看表,难掩担忧。
突然,陆砚川的手机急促响起。
他接起电话,语气凝重地应了几句,挂断后,脸色复杂地朝陈斯衡望去。
他轻步走到陈斯衡身边,压低声音,用近乎耳语的音量说:“呤吟……走了。”
这四个字像重锤砸在陈斯衡心上,他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他颤抖着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指尖哆嗦着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简约的银戒,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陆砚川看着他将戒指捏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下一秒,便见一滴滚烫的泪珠从陈斯衡眼角滑落,砸在戒指上,晕开细小的水光。
他竟哭了,这个向来沉稳刚硬的男人,在这一刻竟卸下了所有防备。
“这枚戒指……是准备送给她的?”陆砚川在他身旁坐下,声音放得极轻。
陈斯衡缓缓摇头,没有看他,目光空洞地落在走廊的窗外,喃喃自语:“我不会送给她的。”
“她太好了,值得被更好的人捧在手心,细心爱护……而不是跟着我,担惊受怕。”
陆砚川一直不懂陈斯衡的顾虑,不懂他为何总对心意遮遮掩掩。
但此刻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紧握戒指的手,以及那句带着自我否定的低语,他忽然懂了。
原来真正的爱,从来都不是强行占有,而是满心满眼的成全。
只要对方能平安喜乐、顺遂一生,哪怕自己的爱意永远无法说出口,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好像也没那么遗憾了。
医生从抢救室匆匆走出,语气带着几分释然:“还好伤口离心脏还有段距离,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后续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陈斯衡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转头对身旁的人说:“阿川,这几天就麻烦你多照看阿疏,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怕是抽不出太多时间。”
“你放心去忙吧!”他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她的,有我在,保准让她安心养伤。”
陈斯衡轻轻点头:“嗯。”
虽说是这么说着,但第二天陈斯衡还是抽了空往医院赶。
他手里提着满满一大袋新鲜水果,怀里还抱着一束开得正好的鲜花,脚步轻缓地推开了病房门。
见陆砚川也在,陈斯衡坐下后朝他递了个眼神。
陆砚川立马会意,有些结巴地找补:“那、那你们先聊,医生刚才说让我过去一趟,我先去找他。”
话音刚落,他便匆匆带上门退了出去,留两人在病房里。
陈斯衡俯身,目光落在莫疏雨苍白的脸上,语气放得极轻:“今天麻药效果该过了,除了伤口,身体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莫疏雨摇了摇头,往日的温柔被满脸疲惫取代,眼底满是憔悴:“没有。阿衡,都怪我……你是不是还没见到阿吟,她就走了?”
陈斯衡将椅子往病床边拉近了些,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安抚:“不怪你。”
“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那群人会对吟吟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