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殉独自驱车赶往地址上的书店，心里又气又疑：“不上学，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他带着满肚子疑惑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角落里正弯腰整理书架的陈斯衡。

陈殉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快步走到他面前。

陈斯衡正专心摆书，丝毫没注意到他，直到头顶传来熟悉的嗓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见声音，陈斯衡才缓缓回头，刚对上陈殉审视的目光。

就像没看见一样，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陈殉火气瞬间上来，一把扯过他的胳膊就往外拉。

语气里满是怒火：“我问你在这干什么！”

“不去上学，躲在书店里，电话也不接！”

陈斯衡脸上没半点情绪，冷冷回道：“陈总，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

“有私事，等我下班再说。”

“工作？”

陈殉脸色一沉，语气更怒。

“学也不上了，就为了来这破地方兼职？”

“我陈家什么时候缺你这点钱用？”

“陈斯衡，马上跟我回去上学！”

后半句，已然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拽着陈斯衡的胳膊往车边拖，陈斯衡猛地用力挣脱，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从小到大管过我吗？”

“现在在这装什么好父亲！”

陈殉扬手就要打下去，可想起从前那记耳光，手在半空顿了顿，终究还是缓缓放下。

陈斯衡见状，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挑衅：“想打我？打啊！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径直将脸凑过去。

“别在这装好人，我就算不去学校，照样能考第一，不会给你陈殉丢面子。”

最后“面子”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陈殉听了，语气里也添了几分急切与委屈：“我让你考第一，是为了你好！”

“那是你的未来，不是为了我的面子！”

陈斯衡不说话了，只是扯着嘴角笑，眼神却冷得像冰，静静看着他：“是为我好，还是为面子，我心里清楚。还有……”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我说过，你不是我爸。”

陈殉眼中流露出几分心疼，不知是真的还是演的：“你不认晚吟、不认玥儿，我都不说什么，可你如今怎么连爸都不认了？”

陈斯衡猛地别过头，不愿再看他这副模样，语气冰冷：“我不认，你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

听到这话，陈殉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又变，却还强装镇定地辩解：“什么还有一个儿子？”

“爸爸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

“你是不是又听了什么闲言碎语？”

“如果苏玥没说，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陈斯衡双眼发狠地盯着他，却怎么也看不透这张虚伪的脸。

他双手紧紧攥成拳，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

目光死死锁着陈殉，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变化。

陈殉眼神闪躲，语气终于弱了下去：“所以……你终究还是知道了？”

“知道了？”

陈斯衡苦笑着反问，声音里满是自嘲与痛苦。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妈当成什么？”

“攀附权势的工具吗？”

“我又算什么？”

陈殉慌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语气急切地辩解：“不是这样的，阿衡！”

“你听爸解释，我对恩惠的喜欢是真心的，从没有把她当工具！”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他比不上你！”

“比不上我？”

陈斯衡摇着头，眼底满是失望。

“你是觉得他比不上我，还是因为公司继承权在我手里，所以他才比不上我？”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戳中了陈殉的痛处。

他双手猛地握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陈斯衡眼底泛红，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我只最后问你一件事。”

“你说。”

“当年我妈的死，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陈斯衡的声音抖得厉害，却格外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追问：“你……有没有参与？”

他双眼猩红，死死咬着牙，才压下翻涌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