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这么多天不见我,是故意的?”
陆砚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好半天才艰难地开口:“我没有……我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后半句,心虚得几乎要藏不住。
莫疏雨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轻笑了:“我知道阿川没那么小心眼。”
“所以,我们四个,以后还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听到这话,陆砚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才慢慢松开,长长呼出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立刻换上平时那副顽皮模样,语气也恢复了打趣:“那当然!我们四个的友谊,天地可鉴,那是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
剩下的路,两人没再说话,直到陆砚川把莫疏雨安全送回了家。
另一边,陈斯衡匆匆赶到城东的老宅。推门进去,楼下空荡荡的,走到厨房喊:“姜姨,我阿公呢?”
“平时这时候,他不都在楼下看报纸吗?”
姜姨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老爷最近身体……”她摇了摇头,声音放轻,“愈发不行了,这会儿在二楼睡着呢。”
“上午还念叨着,想喝小姐在世时煲的那种汤……”
陈斯衡听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平静:“姜姨,您先出去吧,我来给阿公煲汤。”
“妈在的时候常煲给我喝,我试试能不能做出差不多的味道。”
“好。”
姜姨应着,退出了厨房,偌大的空间里只剩陈斯衡一人。
他努力回想母亲煲汤的步骤:先从冰箱取出两条排骨,剁成大小均匀的块。
冷水下锅焯去腥味,焯水时顺手把羊肚菌泡进温水里。
水开后捞出排骨,取来砂锅架在煤气灶上,放入焯好的排骨、泡软的羊肚菌,再加入少许山药和姜姨提前泡好的鱼胶。
先大火烧开,再转小火慢炖。
剩下的,就等时间入味了。
估摸着汤快好了,陈斯衡快步爬上二楼叫外公。
推门进去,正撞见许振宏在剧烈咳嗽,他急忙上前,轻轻顺着外公的背:“阿公,您不是想喝妈妈煲的汤吗?”
“我刚试着煲了一锅,您下去尝尝,看是不是那个味道。”
陈斯衡脸上带着笑,许振宏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喘着气问:“阿衡,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学?”
这话让陈斯衡顿了一下,随即含糊笑着打岔:“今天休假,学校看我们快高考了压力大,放了一天假。”
“走吧,阿公,我扶您下去。”
许振宏点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搀着外公,慢慢下了楼。
姜姨已经把汤和餐具摆好了。
陈斯衡拿起外公的碗,盛了小半碗汤递过去,嬉皮笑脸地说:“阿公,您尝尝,看我做的和妈做的,是不是一个味儿。”
许振宏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送进嘴里。
刚咽下,眼睛就肉眼可见地亮了亮,连带着语气都轻快了:“嗯!当真和恩惠做的有九分像!阿衡这是得到你妈真传了啊!”
他又喝了一口,细细品着:“这鱼胶汤不腥,还鲜得很,回味里带着点甘甜,满满都是胶原蛋白!哈哈哈……”
被外公夸得,陈斯衡脸上悄悄漫上一层薄红,挠了挠头:“哪有,和我妈炖的还差远呢。”
“您要是喜欢,我以后常来给您做。”
许振宏的眼神却倏地暗了下去,声音轻得像叹息:“阿公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你毕业。”
“阿公您瞎说什么!”陈斯衡急了,语气带着点慌,“您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咳咳……”许振宏咳了两声,眼神里满是牵挂,“阿公别的都不担心,就放不下你。”
“可惜身体不争气,看不到我的阿衡上大学、谈女朋友、结婚、当爸爸了……现在啊,就想亲眼看着你毕业。”
他顿了顿,又咳了几声。
“还有公司,我之前和你爸签了协议,等四年后,他就会把公司交给你。”
陈斯衡连忙绕到餐桌另一头,继续帮外公顺背,眼神温柔又坚定:“您放心,阿公。”
“等我拿到公司,一定好好把妈妈留下的项目做好,绝不会让她的心血白费。”
“有你这句话,阿公就算现在走了,也安心了。”
“阿公!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好好好,不说了。”许振宏拍了拍他的手,“快回去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陈斯衡坐回座位,看着外公苍老的脸,心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悲伤。
他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至亲了,可面对外公的衰老,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紧紧攥着勺子,把那点酸涩咽进肚子里。
陈斯衡拿出手机,翻出上次给安泽的转账记录,发了条信息过去:“阿姨的病怎么样了?”
“医生怎么说?钱还够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不太好,但医生说比上次好转了些,还是有治愈的可能。”
看到“有治愈可能”几个字,陈斯衡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当即又转了50万过去。
他补了一句:“好好珍惜爱的人,别像我一样。”
安泽回了:“我会的。”
结束和安泽的对话,陈斯衡又点开江楚天的对话框:“我想问下,阿姨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