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刀,没有丝毫犹豫,朝手腕划去。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尖滴落。
他缓缓趴在书桌上,闭上眼,脑中最后浮现的,是三年前江晚吟笑着说“想嫁给你”的模样,随后,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第二天一大早,莫疏雨就赶来了陈斯衡的公寓。
按了好几下门铃,屋里却静得没有一丝回应。
她脸上瞬间慌了神,她清楚陈斯衡睡眠浅,往常按一两下就会醒的。
她忽然想起陈斯衡曾提过的备用钥匙,在门口的地毯下摸了摸,果然找到了。
钥匙插进锁孔,她小心翼翼拧开门,屋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轻手轻脚走向半敞着门的卧室,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孤零零躺着。
“不是说好一起去的吗?”莫疏雨喃喃自语,满心疑惑,“腿还不方便,一大早能去哪?”
她退出卧室,转头瞥见书房虚掩的门,从前她来,这扇门永远关得严实。
好奇心混着不安,让她一步步挪过去,轻轻推开了门。
只一眼,莫疏雨全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又猛地冲上前,颤抖着伸手去探陈斯衡的鼻息。
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满眼通红,喉间堵得发疼:“明明昨天还答应了……怎么会这样……”
桌上的信封闯入视线,她双手抖得不成样子,捏起信封,“遗书”两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我是陈斯衡。
阿疏,对不起。
我明知你喜欢我,却始终装作不知。
你是个很好的姑娘,所以下辈子,别再喜欢我了。
阿川,我走以后,替我好好照顾阿疏。
她看着坚强,其实心里软得很,别让她受委屈。
安泽,阿姨的身体越来越好,你要好好陪她。
别忘当初的苦,更要珍惜眼前的甜,别像我一样,到最后什么都留不住。
爸,已经好几年没这么叫过你了。
以前总觉得你不懂我,现在才懂,你说的是对的。
人要向前看,别总困在从前。
爸,好好保重身体。
吟吟,今天的你一定很幸福吧。
虽然没能亲眼看见你穿婚纱的样子,但我知道,一定很漂亮。
你要一直幸福,别回头,也别想起我。
阿疏,我知道最先发现的会是你,你那么聪明。
帮我保密,就说我出国了,去了很远的地方,千万别告诉她我走了,更别让她知道我做过的事。
随礼以我未婚妻的名义随1314万,银行卡密码是她的生日。
我走后,帮我多看着她些,若陈昭越对她不好,就把卡里的钱都给她,让她好好生活。
公司先由你暂管一年,若吟吟不要,你就替我一直做下去,那是我唯一能留下的东西了。
又要麻烦你了。
可除了吟吟,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
所以,再帮我一次吧,阿疏。
妈,这么多年您一个人在那边,一定很孤独吧。
原谅儿子不孝,没能为你报仇,也没能好好活着。
妈,阿公,我来陪你们了
——陈斯衡
泪水大滴大滴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字迹,也晕开了莫疏雨的视线。
她无声地哭着,哽咽道:“明明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怎么就成了你的忌日……”
她俯身看着桌上的陈斯衡,他脸色惨白,没了半分血色,连眉头都还蹙着,像是还在疼。
她缓缓靠近,将唇轻轻贴在他冰冷的唇上,一个轻得像叹息的吻,带着她藏了许久的、没说出口的喜欢。
可她没时间沉溺悲伤,擦干眼泪,攥紧了手里的遗书和银行卡,转身往婚礼酒店去。
她以陈斯衡未婚妻的名义随了1314万,又以自己的名义添了520万。
本想随完礼就回去安排后事,却忽然想起。
阿衡若是还在,一定想亲眼看见阿吟嫁给爱人的模样。
于是她留了下来。
婚礼仪式很快开始。
这场婚礼盛大得晃眼,主持人声音激昂:“现在,让我们有请今天最美丽的新娘登场!”
全场灯光骤然暗下,一束追光稳稳落在礼堂门口。
江晚吟穿着陈斯衡设计的婚纱,缓缓推门而入。
灯光洒在裙身,钻石与亮片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把整片星空都缀在了上面,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莫疏雨望着那抹白色身影,眼眶不自觉地湿润,喉间轻声呢喃:“阿衡,你看见了吗?”
“阿吟穿着你设计的婚纱,真的很好看。”
身旁的陆砚川凑过来,语气里满是疑惑:“这么大的日子,阿衡呢?怎么没见他人?”
“昨天不还说一起过来的吗?”
莫疏雨借着揉眼睛的动作,悄悄拭掉眼角的泪,声音压得平淡:“他出国了。”
“啊?”陆砚川一脸惊惶,“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也太突然了吧!”
接连的追问让莫疏雨心头一阵烦躁,好脾气也磨没了,低声斥道:“今天能不能别问了?”
“安安静静的看婚礼,行吗?”
陆砚川见状,立刻收了声,乖乖坐直。
台上的主持人,已开始了誓言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