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主动伤人,却会把闯入者拖进自己的轮回里,永远困在一间小小的器材室中。”
说话间,那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像是有个小孩,正贴着门板,对着外面轻声呢喃。
“陪我玩好不好……”
“我一个人好黑……”
苏晚璃脸色愈发苍白,轻声道:“我能感觉到,里面的气息很悲伤,不是恶意,是执念……太重了。”
许知言哆哆嗦嗦地翻开记忆里的校刊内容,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校刊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我刚才没敢说——器材室最里面的柜子不能开,是因为里面锁着一个失踪的低年级学生!”
陆清许立刻翻开校刊,翻到最后一页。
果然,在密密麻麻的字迹缝隙中,有一行被划得模糊不清的小字:
【307器材室,柜中藏影,勿开,勿应,勿留。】
“勿应。”谢砚知眼神一厉,“不管里面说什么,都不要答应,不要搭话,不要往柜子的方向看。”
“我们只是在这里躲到天亮,只要不触发那条隐藏规则,就不会有事。”
众人纷纷点头,不敢有半分大意。
谢砚知抬手,轻轻推开器材室的门。
“吱呀——”
老旧木门发出一声悠长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里格外突兀。
一股混杂着灰尘、铁锈与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比走廊更加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高窗,透进微弱的光。
房间里摆满了实验器材,玻璃烧杯、铁架台、木箱堆叠在一起,显得拥挤而杂乱。
最里面的墙角,立着一个深色的铁皮柜,柜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早已生锈的锁。
那阵童声,正是从铁皮柜后传来的。
“进来吧。”谢砚知率先走进去,回头示意众人,“靠门口站,不要往里面走,不要说话。”
一行人依次进入,轻轻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危险暂时隔绝。
大家紧紧靠在一起,屏住呼吸,目光尽量避开最里面的铁皮柜。
童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起,时而近,时而远,像是在柜子周围来回走动。
“有人吗……”
“我好冷……”
许知言死死闭着眼,全身发抖,却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在脑海里一遍遍复盘所有校规与隐藏规则,生怕漏掉任何一个致命细节。
苏晚璃轻轻握住身边人的手,用微弱却安定的力量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温惜月守在最内侧,短刃始终不离手,只要那柜子有一丝异动,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江辰宇则时刻注意着房门与窗外,警惕外面的白校服与红衣身影去而复返。
陆清许站在谢砚知身边,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谢砚知的身世,照片的秘密,林小满的出现,器材室里的藏影……无数悬念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谢砚知侧脸线条俊美,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眼底藏着他看不懂的孤寂与温柔。
这个活了五十六年、被困在轮回里的人,这个既是玩家又是副本本身的执棋者,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护着他,带着他一次次从绝境中活下来。
原来那些看似预知的判断,不是运气,不是经验,而是他亲身经历过无数次轮回的结果。
原来他每一次笑着说“这局我带你活”,背后都是跨越了时光的孤独。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谢砚知微微转头,与他对视。
桃花眼微微弯起,褪去了先前的冷硬,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温柔宠溺,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道:“别怕,有我在,柜子里的东西伤不到你。”
陆清许心口一暖,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铁皮柜后的童声,忽然变了调子。
不再是呢喃,不再是哀求,而是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我看见你啦……”
“你在看我对不对……”
众人浑身一僵。
许知言猛地睁开眼,却因为过度紧张,视线不受控制地朝着铁皮柜的方向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铁皮柜与墙壁的缝隙里,伸出了一只苍白瘦小的小手,指甲漆黑,正朝着他的方向,轻轻招手。
许知言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一软,差点摔倒。
“别看!”谢砚知低喝一声,立刻上前扶住他。
几乎是同一瞬间,铁皮柜的门锁,“咔哒”一声,轻轻响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转动了锁芯。
童声变得愈发清晰,贴着柜门,一字一顿:
“你答应我了……”
“陪我玩,永远……都别走……”
锈迹斑斑的柜门,缓缓裂开了一条细缝。
一丝漆黑的发丝,从缝隙中缓缓垂落下来。
而就在此时,实验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红衣学姐,带着大批白校服,去而复返了。
她们停在了实验楼门口,冰冷的气息,顺着门缝,一点点渗了进来。
房门内,柜子将开;房门外,死影环绕。
腹背受敌。
陆清许握紧手中的校刊与旧照片,抬头看向谢砚知。
谢砚知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缓缓泛起一丝极淡的黑色深渊气息,那是属于副本本源的力量。
他将陆清许护在身后,声音冷厉而坚定:
“天亮之前,谁都别想死。”
“包括藏在柜子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