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风这日下学无事,便在房里歪着。随手翻了几页闲书,又觉无趣,随手搁下了。
他起身踱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外头日头正暖,院中石榴树已冒了花骨朵,三三俩俩缀在枝头。
这时,忽听窗棂上“笃”一声轻响。
他循声看去,只见一只玄凤鹦鹉落在窗台外,身体雪白,头顶一簇金羽,黢黑的眼珠往屋里瞧。
这鸟他认得,跟在徐应暄身边的,好像叫什么……丹宝。
这小鹦鹉也不叫,啄了啄窗檐,转身便飞走了。
赵思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也不耽搁,只整了整衣襟,往外头唤了声:“冬满,随我出去走走。”
冬满正蹲在廊下打盹,听见主子唤他,忙爬起来跟上。赵思风也不多说,径直出了院门。
赵思风穿街过巷,直往城东方向走。到了处巷子,那巷子越走越深,两边高墙夹着一线天,青苔斑驳。丹宝在前头飞,飞得不高也不快,时不时还回头瞧他一眼,怕他跟丢了似的。
也不知拐了几道弯,丹宝落在一间茶馆门前的竹竿上。这家茶馆在城东算是有名,上下两层,临街开着门,往来客人不少,却也不甚嘈杂。门口挑着一面幌子,上书“品茗居”三个字。
赵思风回头对冬满道:“你且在楼下坐坐,吃盏茶,不必跟着。”
冬满应了声,便自去寻座了。
赵思风上了二楼,楼梯口侯着个伙计,见了他,忙躬身引路:“赵公子,请。”
赵思风跟着伙计穿过走廊,在最里头的雅间停下。伙计打起帘子,侧身让过。
赵思风进去,见徐应暄临窗坐着。
窗边竹帘卷,日影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徐应暄今日穿着杏色云纹锦圆领袍,夕阳一照便泛着柔和的珠光,将他本就姣好的样貌衬得愈发温软如蜜。丹宝正蹲在他手侧,用两只爪子捧着颗松子慢慢剥,吃得专心致志。
徐应暄招呼他:“来啦。”
赵思风一屁股坐下,先端了茶盏一气灌下半盏,这才吁出口气,道:“你这鸟倒灵性,又是敲窗户又是领路,本事不小。”
徐应暄轻挑了下丹宝头顶的毛,道:“也是费了许多心思才训成的。”
说罢,抬手将窗边竹帘又往下放了一寸,光透过缝隙在他脸上落了几道细细的影。
赵思风也是带着正经事来的,没多闲话,开门见山道:“你托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
徐应暄正色,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赵思风往外头看了眼,压低声音道:“你爹要升官了。”
徐应暄一怔。
他先前设想过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料到是这个。
赵思风从袖中摸出张纸来,递到他面前。
徐应暄接过,只见上头抄着几行字——
两淮盐运司运同徐文光,授户部郎中,驰驿来京,专司盐课筹饷事宜,携眷入京。
徐应暄捧着那纸,神色凝重。
赵思风道:“旨意已经下,估摸着这几日便要到汴江了。”
徐应暄抬起头,问:“可知是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