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号,小雨,下午三点整。
屋外淅淅沥沥,水汽朦胧一片,雨天独有的泥土腥气夹杂一点青草芬芳,丝丝缕缕地漏进屋里。
江杬起身拉上窗帘,卧室顿时阴暗下来。
潮湿的雨季,闷人的空气,黏腻的身体,简言之,今日情绪不高,却适合干别的事。
桌台上的电脑发出幽幽莹光,广告繁杂乱跳,恨不得一个个蹦进眼里,江杬没管那么多,随手点开一个。
待看清具体场景,江杬心脏一下子提起来,虚起眼不敢看,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生命起源。
缩小窗口拖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但是内心深处依旧像被虫蛀一样,一阵躁动酸\麻。
恍惚间,他抿着唇,右手不自觉地向下探去,有些畏缩,还是握了上去。
忍不住微微呵气,混在湿润的空气里,没有着落点。江杬想看又不想看,每次惊惶一瞥,情绪都被深深牵动,终于,有那么一瞬间大脑放空,好像忘记自己在做什么。
他缩紧肩膀,尽量克制隐忍,燥热腾腾上涌,屋里闷得喘不过来气,回过神才发觉嘴唇被咬得生疼。
妈妈出去打麻将了,哥哥还在隔壁午睡,江杬不敢让他知道,虽然这种需求是人之常情,但是一想到哥哥可能会露出尴尬和抱歉的神色,江杬就恨不得钻到地底重新投胎。
这种事,谁也不能知道。
江杬今年十七,还算乖巧懂事,今天是他第一次打开电脑做这种事,平日里都是憋着等那处自己消下去。
大胆的第一次无疑让少男心中惶恐,更升起一股满足,这种诡异而又慰贴的情绪像毒药一般令人上瘾。
他抽出几张纸草草擦干净,看着那些污秽,顿时有些懊恼,又重复包了好几层,才扔进垃圾桶。
嚅嚅雨声被隔绝窗外,阴暗的卧室简直可以任由人吐丝结茧,他犹豫一会儿,准备关闭网站,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叫他不要就这样结束。
江枼悄无声息地站在江杬身后,视线落在电脑上,沉静的瞳孔倒映着视频,后又垂下眼睫,看着沉浸其中的江杬。
雨天下午三点,的确是好时间,只不过太冒进,江枼想,他应该告诉自己弟弟,凌晨了,等所有人睡熟了,那才是好时间。
“差不多20分钟,不考虑换下一个?”江枼双手支在椅背上,食指敲了敲,淡淡询问。
江杬心脏猛地一抽,脑海里那根弦啪一声断了,他一边急急忙忙掐掉视频,一边胡乱地将那物塞回裤子里,手抖魂抖,慌乱之中,什么都没做好。
江枼见弟弟这幅样子,默默叹了口气,握住他颤抖的手将页面成功叉掉,随意向下一瞥,“不疼?刮到裤腰了,下次小心。”
脑子完全处理不过来任何话,更别提给出反应了,江杬喉咙涩得发疼,梗着脖子不敢看人。
江枼好似发现了自己的冒犯,站起身,递了个台阶:“给妈妈送一点现金。”
江杬根本没心思去听江枼说了什么,只是觉得难堪,“……哥,求你了,你就当没看见好不好?”
不开口倒好,一开口不知怎么的,眼眶就红起来,他平日里在哥哥面前的形象都是乖巧听话,甚至单纯懵懂的,今天出格的行为被撞破,他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他害怕哥哥以别样的目光看待他,简直怕死了。
江枼不为所动,江杬急了,伸手去扯他的衬衫下摆,看上去强硬,却是恳求柔软的姿态,这是他毫无头绪时下意识的动作。
眼前的弟弟就像被雨淋湿的小狗,可怜巴巴地仰头瞧人,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哥,行不行?”还在哀求。
江枼没忍住摸了摸弟弟毛茸茸的脑袋,却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
“网址哪里来的?”他问,抬手抚上江杬泛红的眼眶,轻轻擦了擦,便是没有眼泪也带出几分湿意。
江杬没敢躲开,江枼的手指还搭在他眼尾处,只小声地说:“我自己找的。”
江枼没说话,面色沉凝一瞬。
江杬看他这样,不淡定了,脑袋往上蹭了蹭,将脸贴在江枼掌心,软着嗓子道:“真是我自己找的,我好奇。哥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江枼敛起神色,“这是安安正常的生理需求,我不会干扰,你也不用害羞。”
江杬好像仍然不放心,紧紧盯着他,生怕错过一丝情绪。
“好了,安安乖,去给妈妈送钱。”
江杬慢吞吞起身,心里依旧不自在,不敢直视江枼的脸,只偷摸瞟了一眼就慌乱地收回目光。
白皙的两根指头接过钱,立马缩回袖子里,江枼的视线在他身上略略停留,伸手拍拍他的肩头,好似安慰一般。
“去吧。”
江杬将钱一股脑塞进口袋,抓起门边的伞落荒而逃,直到冲出了屋檐,飘落的雨丝密密织在衣服上,闻到扑鼻而来的泥土气息,才感觉活了过来。
雨季的光线总是慵懒而朦胧,密不透风地罩在身上,没由来的心烦意乱。
江杬撑起伞,原地站了一会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朝巷口走去。
绕开恶心的蜗牛,踢走被雨水泡烂的纸盒,终于来到一家小卖铺门口。“向阳超市”四个大字不知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已经褪成灰色,底下的白色塑料布撑得像炸线的衣服。
雨水滴滴答答地顺着掉漆的墙壁淌下。
江杬推开玻璃门,收起伞,在门口的纸板上跺跺脚,绕过一面满是糖果零食的墙,推开侧边的木门,就是扑面而来的麻将浪潮声。
砰砰哒哒,吆五喝六,咳嗽擤鼻,一时间盖过了淅淅沥沥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