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四班在四楼,学校领导可有创意,觉得好学生应该在高处俯瞰四方,遂大手一挥,将顺序倒过来,然而实际上只是怕他们到处乱跑,疯癫不成样子。
到班里早读课已经开始了,班主任不在,江杬小口喘气坐回位子上,过了十分钟,卫子帆几人才陆续回来。
经过走道时,卫子帆瞪了他一眼,似乎那一下真把他掌心掼疼了。江杬撇过头,侧着身体读书,心里想他就是活该,逗狗的反被狗咬,更何况他是人呢,怎么可能不报复。
看到江杬那副视而不见的样子,甚至只留一个后脑勺给他,卫子帆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他想冲上去狠狠按住江杬,将他的头拧过来,质问他怎么敢的。
从小到大没人敢这样对他,父母朋友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恼他,什么东西都是和生和气地递到他手心。虽然卫子帆想的残忍,却没做过分的事情,只是将手里的英语试卷掐掉一角,本就皱巴巴的试卷变得又残又缺。
江杬对此毫无察觉,他一点不想理会那只“毛毛虫”。他现在保持侧身的姿势,抬头就能看见程熙泽的侧脸。
班长陈优优正低头和他说着什么,程熙泽放下书安静地听,偶尔点头,唇角挂着很浅的笑。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陈优优略带歉意的眼神,小鹿一样闪烁着不安,终于在程熙泽又一次点头时雀跃起来,蹙起的两条秀眉都舒展了。
江杬好奇极了,也很诧异。他觉得今天的程熙泽很不一样,身上那股富家少爷的劲不见了,那种难以描述的疏离也淡去,流露出来的气质让人很舒服,这让江杬有种找到同类的感觉。
程熙泽真就像个普通人,从动作到神态,除了帅一点,和普通学生差不多。他还发现程熙泽腕上那块吓死人的国外名表没有了,再看他露出来的半截书包,也是很普通的牌子。
江杬越看越觉得熟悉,他把自己的书包抽出来,这么一对比,竟然是一样的,只是颜色不同。江杬更是震惊,他知道程熙泽家特别有钱,这一百来块钱的东西简直跟路边废纸一样,看都不会看一眼。
放了两天假竟然把程熙泽放成平民百姓,上亿的豪气灰飞烟灭,身上的质朴和温和倒是戳破皮淌出来。
江杬心中动了动,跟埋了个小鱼钩似的,有点难耐发痒。说实话,他不太喜欢有钱人,小时候的经历让他无法介怀,即便知道人跟人不一样,不能乱棍打死所有人,但那点微末的排斥怎么也去除不了。
程熙泽比起他认识的有钱人,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只是偶尔流露的疏离和漠然,还是无法让他全盘接受。
江杬盯着程熙泽背影看了半天,英语书一页没翻,他觉得现在的程熙泽更招人喜欢,一点距离感都没有,让人想主动找他说话。
程熙泽懒懒地看着眼前的英语试卷,说实话,他有点烦,在陈优优请他帮忙的那一刻,这种情绪就盘旋而上,他向来懒得管别人如何,即便断胳膊少腿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陈优优能发错作业就是蠢,把两个班的英语试卷拿混了还没发现更是蠢上加蠢。三班四班的学习进度不一样,他们做的三班作业,第一节英语课根本没法上。方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陈优优不仅课上要被骂一通,下课更是要去办公室喝茶。
姑娘脸皮薄,家境又好,从小就在表扬声中长大,被当众驳面子难免承受不了。于是很不好意地请程熙泽担下来,之后还他这个人情。
程熙泽无所谓被骂,只是讨厌事情落自己头上,他不是退缩胆小的人,只是懒散惯了,什么都不想掺和,但是陈优优用渴求的眼神看他,那么点可怜和期冀,他突然没能拒绝。
校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程熙泽看一眼,不由得轻嗤一声。
他想起早上被林殊远缠得恶心,男人磨起人来简直比女人还烦,死活就要江杬的联系方式,他怎么可能会给,最后随便搪塞了一个小号,林殊远最好奉若珍宝,每天供着。
程熙泽打开聊天界面,好在林殊远还算矜持,没有急不可耐地聊、骚,消息只有一句问好,“圆圆你好呀,我是高二三班林殊远。”
程熙泽冷了他五分钟,才打字,“你好。”
估计林殊远没看手机,程熙泽等了半分钟不到就退出页面不加理睬。他可以猜到林殊远那张嘴要说什么,无非是你很漂亮我注意你很久了,可以交个朋友认识一下吗。
越想越觉得对方是在约//炮,程熙泽遍体恶寒,如果林殊远真发这种含义不明的话……他眼底泛上兴味,想到一个不错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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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卫子帆怎么回事,作业紧抄抄不完,江杬看着时间,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他急的后背心都冒汗,简直要恨死了,卫子帆早读课下课不忙着写,跑出教室不知道疯什么,临近上课才回来。
他特别想叫卫子帆快一点,离开座位一寸又泄气地坐回去,卫子帆那个死样子,本来就看不惯他,这时候再上去惹人不快,江杬不敢想接下来日子多难熬。
上课铃声响了,方丽拿着英语试卷进来,她气场很足,肩颈总是挺着,又细又直,常穿一身黑裙,略高的鞋跟踩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哒哒声,很像某种趾高气扬的鸟类。
她将英语试卷折了两道,两手背在身后,锐利的视线扫过台下,“来,阅读理解A篇答案,卫子帆。”
卫子帆心里咯噔一下,江杬心里轰隆巨响。他匆忙掏出一份长得差不多的试卷伪装,求老天保佑不要点他起来回答问题。
卫子帆自己的没补好,手上却有江杬的试卷,他还算平静地报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