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看来江杬不是对任何人和事都不上心,只是没碰到在意的。
江杬兴冲冲地放下餐盘,等不及坐好就夹起一块肉塞嘴里。他妈妈做饭实在一般,粥面馒头咸菜轮流来,大鱼大肉烧不好,按照一般做法,大料蒜瓣儿随便放,咸了加糖,甜了加盐,熟了吃不死就是好饭。江杬怀疑自己这么瘦江絜玉多少沾点缘故,吃了学校食堂才知道人该吃什么饭。
他点了三个菜,全荤半荤一素,鸡翅更是好吃的不得了,江杬风卷残云般塞进嘴里,吃到最后一粒米,他忽然想起江枼。
按理来说,他妈妈现在的烧饭水平一般,那以前就是差劲了,江枼长那么结实,蹿那么高个子,究竟是基因突变还是背地里有人给他开小灶,其实江杬心里有数,都不是,只能是江枼长得像他爸。
他从出生起就没见过自己父亲,江絜玉也从来不提这件事,就好像他和他哥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忽然来到这个世界上,没什么着落。
小时候江杬很羡慕别人有爸爸,别的孩子总是爸爸长爸爸短,那语气多么自信多么昂扬,自己只能沉默不出声,假装没听见。
直到有一天,一个小朋友掌握了机密一般,信誓旦旦地对他说:“江杬你爸爸死了吧,你好可怜啊,你妈妈也好可怜啊。”
江杬现在还记得当时那种滋味,流淌的血液一瞬间凉透,冰冷地汇入心脏,让人牙齿都打颤。都说小孩子忘性大,但过了这么年,没忘掉,反而越发清晰。
江杬把饭吃的干干净净,习惯性地端起餐盘走到回收处,旁边擦桌子的阿姨上前接过餐盘,“不用递过去,放桌上就可以了。”
他差点忘了这个学校是不需要学生出力去打扫卫生的,即便收拾餐盘是顺手的事情,也是不需要的。
回到教室,忽然见到座位上的卫子帆,江杬蹙了一下眉,很快恢复正常,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绕到教室后门。
他松了一口气,卫子帆好像没看见他,没来撒泼,就在屁股快要碰到椅面时,卫子帆动了,他突然站起来,转身看向江杬。
江杬保持要坐不坐的姿势,瞅了两眼,卫子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着实让人难熬,没忍住道:“你想干什么?”
卫子帆二话不说走过来,江杬不由自主地后退,膝弯被椅子抵住,他一下子坐下去,有些紧张地看他。
卫子帆移开视线,将纸团投进垃圾桶,随后回到座位,期间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吊起眉梢怒斥,也没不怀好意调侃,这样一来,倒显得江杬自作多情,反应过度了。
江杬心里奇怪,卫子帆中午从不留校,大少爷嫌桌板硌人,睡不了他那张帅脸。
难道是为了上午说的好玩的事?到底什么事有趣成这样,连口味刁钻的卫子帆都不得不为之驻足。
他有点好奇,又有点害怕。
纠结一会儿还是算了,江杬拿出抱枕垫在下巴处,调整姿势准备入睡。
刚闭上眼,脸下一空,脑袋差点砸桌上,卫子帆举着抱枕颠了两下,表情很欠揍,“你不来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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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杬默默跟在卫子帆后面,一肚子气没处发泄,也只能垂头耷脑地做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妄图倒人胃口。
两人来到五楼,楼梯口的铁门上锁了,卫子帆随手摸出一串钥匙,精准无误地找到匹配的那一把,咔哒一声开锁推门。
门上缠绕的铁链丁零当啷晃动两下,除了装饰和恐吓,没什么作用。
江杬忽然不敢上去,他不觉得会杀人放火,但是一定是禁忌之事,绝对不符合这个年纪,也绝不会有任何道德。
“来吧。”
卫子帆挑了挑眉,含着笑,看上去很好说话,却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
恶劣的少爷脾性,永远只顾自己享乐。
江杬没让他三请四邀,主动走到五楼,回头看他一眼,“哪间教室?”
卫子帆眼底的兴味难以掩藏,话都要抢出口了,却摆起架子,“到我后头去,谁允许你走我前面的。”
江杬十分听话地返回,距离卫子帆三米远。
“过来,你跑那么远干什么?有人要吃你?”
503教室的门敞开一条小缝,像是特意迎接人,卫子帆大剌剌地推门走进去,江杬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地张望,里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反而让人不安。
他的目光锁定正对面的小门。学校教室内部单独设计了一个空间,里面摆放劳动工具和教学教材,其他有的没的也会往里面塞。
江杬预感这扇小门后面肯定藏着不好的东西。
卫子帆抓着他走向小门,离近了隐约听到一点嬉笑和起哄的声音,就在这时,江杬后颈一紧,卫子帆突然发力钳住他,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一把拽了进去。
屋里很黑,没开灯,一瞬间适应不了,待开清楚那道亮光之后,一句惊魂未定的“你大爹卫子帆!”响彻教室。
随即而来的是一记响亮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