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惊呆了,齐唰唰看向声源处。
卫子帆松开江杬后颈,抬手捂住半张脸,直楞楞地站在原地,半天,有人颤巍巍上前,伸手要扶不扶的样子,嗫嚅道:“卫、卫哥?你……还好吧。”
脸上指印迅速浮起,卫子帆顶着一张滑稽可笑的脸,没理睬那人,而是恶狠狠地盯住江杬,眼神像看个死人,“你死了江杬。”
江杬缩手缩脚,闭起眼睛不敢看,他对天发誓那一巴掌绝对不是故意的,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等了半天没等到辛辣的疼痛,他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看见卫子帆高高扬起的手捏成拳头放下来,横眉竖目地叫道:“别人面前我不打你,你等着!”
“快快快,道歉道歉!”不知道谁好心扯了他一把,江杬立马回过神,低头语无伦次道:”对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我保证绝对不是故意的。”
卫子帆拧着浓黑的眉毛,忽然抬手压下江杬后脑勺,手指插进发丝箍住他,慢慢提起,江杬被迫仰头,露出沾带水痕的一双眼。
被扯住的一瞬间很痛,不过还好,之后痛感就不明显了,卫子帆收了劲,如果为了还那一巴掌才扯他头发,估计头皮就不保了。
江杬维持这种难受的姿势,不敢反抗,也不敢把发丝抽出来,咬唇不吭声。
周围人看他俩那样子,纷纷站起来,其中一个高壮的,不动声色地遮住背后两人。
没人敢碰卫子帆攥住江杬的手,有一个大胆的也是好言好语相劝,“卫哥,何必跟这种人计较,惹自己不开心呢,咱们先看那边,那小子不比你手上这个有意思,回去再教训。”
卫子帆仿佛聋了一样,不予理会,一双眼充斥着戾气,细细看去也不全是,他从上到下扫遍江杬全身,冷笑道:“你大爹?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骂人,跟谁学的?”
江杬余光瞥见他手指动了动,害怕这几根手指下一秒捏在自己嘴上,本能地解释,“我、我以前有个同学,喜欢骂人你、你大爹,对不起。”
其实是向阳超市的橙橙,每次打游戏都爱骂“你大爹!你大爹!”明明玩的单机游戏,却好像别人气到他一样,而不是自己太菜。江杬去找江絜玉时,经常听到脆生生的童声念这三个字,刚听有点不对味,后来就记在心里了,现在倒好,骂人的橙橙没被惩罚,他自己用这个三个字闯祸了。
卫子帆盯着他数秒,挤出一句:“蠢货,好的不学尽学坏的。”随后松开手,在江杬肩膀布料上擦了擦。
江杬连忙捋平头发,暗暗松了一口气,卫子帆没有再刁难,于是注意力又落到泛着亮光的那边,他进门只是惊慌一瞥,现在才真真切切地看清电脑视频。
视频里是两个男人,交织一起,纠缠不清。音量开的很小,发出一点可怜的动静,细密的濡湿的,闷在不算大的房间里,五六个人挨在一起观看,气氛既诡异又惊悚。
江杬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原来那个地方真可以被插//进去,他以前听说过,网站里也有,却从来没有主动探寻,细节一点的东西根本不清楚。
他呼吸微滞,不想再看,默默移开视线,这么一瞧,就瞧见角落里形迹可疑的两人,高个子男生原本站在那儿有意无意地挡着,看不分明,现在一窝人都挤在电脑前,那边自然空了出来。
江杬的世界观再一次受到了猛烈撞击,歪牙裂口的“丑兔子”坐在椅子上,猩红的两粒眼沉沉地盯着下面,强壮的“鬣狗”狼狈地趴在兔子膝盖上,气也喘不匀了,嘴被撬开,呼哧哈哧地淌着涎水。
他瞪大眼睛,鸡皮疙瘩瞬间暴起,一种直击心脏的恐惧将他裹挟住,他恍惚明白他看不上眼的卫子帆已经算是好人那挂,说是心地善良也不为过,眼前的画面才是真正的欺辱凌虐。
不同于电脑视频的声音传过来,近得可怕,也清晰得可怕,好像直直塞进脑子里。
兔子朝这边隐晦地瞟了一眼,不乐意了,掐住鬣狗脖子,这么长时间一点动静不发,被别人看一眼倒是嚎叫起来,真有意思。
江杬忽然想吐,猛地偏开头,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有人说“那小子比你手上的有意思”。
命越烂越好玩,“畜牲”眼泪流得像淌血,不用负任何责任就可以俘获暴戾的快感,他想去帮一把,但是自己的小命也脆得跟风化塑料板一样 ,别说帮忙,自保都难,只能呆站在原地,木然旁观,当作不知道。
脖子突然一沉,随后被一股大力猛地向后扯去,霎时间,整个人被拖出昏暗,拉到窗明几净的教室,那扇门“砰”一声被卫子帆一脚踹上。
“草他妈!看个片算了,想起来做那种事,妈比恶心的要命。”卫子帆烦躁地撸了把头发,硬扎扎的短毛四处飞翘。
江杬还没回过神,楞楞的像木头,睁着两只大眼睛跟没魂的娃娃一样。
卫子帆想也不想,一巴掌拍上江杬后背,差点把人拍蹲下,没好气道:“那个坐椅子上的矮个子,留级的,最没品,他哥也不是什么好玩意,一家子死人。”
“还以为他不在,妈的直接把人带过来玩!”卫子帆看向江杬,又撇开眼,“还好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这都是什么啊……”江杬皱起眉,什么叫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这种事情跟自己根本没关系,他顶多算无辜的旁观者。
“你下次不要这样了,一点都不好玩,而且太那个了。”江杬酝酿半天,又小声道:“我不喜欢这样。”
“你敢跟我提要求?”卫子帆顿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下,环起双臂,视线落在江杬身上,半晌点头,“行啊,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说你是娘们根本没说错。”
江杬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卫子帆脑回路简直清奇,默默侧头装没听见。
“赵炀不是好东西,以后离他远点,知道没?”卫子帆掸掸校服袖子,想了想还是提醒江杬,“到时候惹一身骚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不会主动招惹谁的,而且赵炀应该扭头就忘了。”
“最好是。”卫子帆像是想到什么,双臂撑在两腿上,探身道,“不过真惹了可以找我,你求我我说不定会帮你,毕竟这学校也只有我才能欺负你是不是?”
“你放心吧,我不会惹他的。”江杬很想一脚把卫子帆踢走,原来他也知道这些行为是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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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上课,程熙泽29分才进教室,几乎刚放下书包上课铃声就响了。
中午只发生了一件事,江杬却觉得自己经历了百来场,再看到程熙泽,恍若过了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