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杬余光落在斜前方，突然看见窗外走过一个人，是中午被欺辱的男生，个字很高，皮肤偏黑身材矫健，身材很好只是长得实在其貌不扬，落在人群里简直找不到。

他垂着头从四班门前经过，让人觉得畏手畏脚的，明明那样高大，却好像把自己缩成一颗蘑菇，阳光晒得不敢开伞，那脚下的路也不像路，而是通向刑场的荆棘丛。

江杬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当初态度强硬一点拒绝卫子帆就好了，没听见没看到这些事情，他心里会好受太多。

数学生物两节课连在一起，飞了半条命不止，好不容易等到大课间，休息半小时，卫子帆趴在桌上打瞌睡，手搭在红印显眼的半张脸上，遮遮掩掩的，这时候倒是不挑剔桌面硬了。

程熙泽朝后排走来，自然而然地在坐下，看向江杬，挑眉问，“卫子帆的脸怎么回事？”

“……我打的。”江杬讪讪地移开视线。

程熙泽点了点头，“他活该。”

江杬乖乖地等着接下来的话，程熙泽却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了，迟迟不开口。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打他？”江杬私心想和他多聊几句，尤其中午发生了那样的事。

“那你为什么会打他？”程熙泽牵起笑意，听话地顺着他。

“嗯……你猜猜看。”江杬心思一动，故意卖关子。

程熙泽故作深沉地思考一番，向后靠在椅背上，悠悠猜道，“我猜——他一定惹你生气了，做的事情很没有道德？”

很万能的回答，根本没走心，江杬却十分捧场：“很准很准，大差不差了。”

“具体的我猜不到，帮帮忙，江杬。”

江杬趴下来侧过头，脸上红红的，“就是卫子帆带我去了503，里面……里面有一些不好的事情。”

说一半将脸埋进臂弯，只露出黑漆漆的眼睛。他忽然发觉自己和程熙泽之间的联系总是带有色气，第一次是片，第二次是503。

真是不得了，也奇怪的很。

程熙泽眸色暗下去，“不好的事？他亲你了？”

“这是什么话！没有没有！”江杬差点跳起来，怎么程熙泽脑回路也这么奇怪！

“他们聚在一起看那个……就是很那个。”江杬实在憋不了了，怕程熙泽口出狂言，又不好意思直接描述，只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地意指。

期间故意没提高壮的黑皮男生，被欺辱的事知道的人多了，不会有任何好转，反而招来更多奚落。

程熙泽有意逗他，“哦？那这两天看的真不少，吃不吃得消？”

“……好了不说了。”江杬目光闪躲，程熙泽突然凑上来，问，“你以前真的一点不看？没骗我？”

看着程熙泽透亮的眼睛，江杬不自在地低下头，极力澄清自己，“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上次你给我的就是第一次。”

想了想，感觉有点奇怪，连忙添了一句，“我说的是那个网站。”

“嗯，真是好学生，是我带坏你了。”程熙泽的眼睛很有神韵，笑起来眼尾上扬，那点暖意和笑容全部挤在里面，满到溢出来，让人招架不住。

江杬默默移开脸，然后又转回来，“司机晚上来接你吗？”

“不来。”

江杬眼睛一亮，“那晚上一起回家行不行？

程熙泽眼底浮着一层兴味和探究，隐藏得很好。

江杬怕他不同意，试探着抓他手臂，见他没有排斥，大着胆子晃了两下。

“我有问题想问你，如果你担心不顺路，我可以绕远，我骑车来的。”

格外真挚的眼神，程熙泽当然不会拒绝，他轻声笑了下，“我们顺路，不用担心。”

“对了，我一直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淮景巷那么绕，不熟悉的人根本分不清方向。”江杬突然想起这件事，迫不及待地问。

程熙泽右手托住下巴，闲闲道：“凭感觉。随便走走看到一个小家伙缩在屋檐下，可怜兮兮的，我觉得很有意思，上前一看结果是你。”

江杬尴尬地摸了摸耳垂，他当时也不是非得缩在别人家的屋檐下，只是被最在意的人发现那种事心里没底。

上课时间快到了，程熙泽点到即止，不多说，起身离开。

江杬看着他的背影，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不过也不了了之，他不太敢让程熙泽坐下来浪费时间，就为了听自己说一些无意义的话。

他的生活在有钱少爷眼里索然无味，程熙泽愿意搭理自己，就已经很好了。